28. 蹭饭
玉格格布木布泰虽然是海兰珠的妹妹,也是寨桑贝勒与福晋所生,却因为性格冷漠并不受宠。
她之前来过盛京,阿巴亥也见过,容貌与性格一样寡淡,不怎么讨喜。
海兰珠嫁去察哈尔之后,为了维系与大金的联盟,顺便给皇太极赔罪,寨桑贝勒将幼女献出。
当时玉格格年纪太小,这才一直拖着没办。
如今玉格格十三岁了,哲哲接她到身边调教,说是准备明年抬进贝勒府。
海兰珠不要的,才能轮到玉格格,可见她在科尔沁的地位。
如今海兰珠带着丰厚的遗产回归,皇太极主动向大汗求娶,而他不要的玉格格,却被多尔衮看上了。
阿巴亥只想吐血。
努尔哈赤笑着拍了拍儿子瘦弱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阿巴亥气恼的神情,咧着大嘴称赞:“还是小十四有眼光,我瞧着玉格格比海兰珠好。人老实,安分守己,将来一定是个贤内助。”
老实也能算优点吗?大汗这是没什么可夸了是吧?阿巴亥胸闷得厉害,头脑发晕。
很快又明白过来。
在大汗心里,皇太极是继承人,好的都得紧着他。而多尔衮不过是辅佐皇太极的工具人,找个老实不争的福晋最好。
凭什么!凭什么多尔衮不能争?
大约是她的不满快溢出来了,大汗话锋一转又道:“都传这位玉格格命格贵重,有母仪天下之相。”
我呸!阿巴亥真想一口唾沫啐在大汗脸上。
海兰珠嫁去察哈尔,寨桑没法向大金和皇太极交代,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个游方喇嘛出来,自吹自擂。
非如此,玉格格太过普通,如何能入皇太极的眼,又如何能补海兰珠的缺儿。
这话大汗自己都不信,半夜睡醒了还要咒骂寨桑狡诈,这会儿却用来糊弄自己亲儿子。
多尔衮如此聪慧,居然没有识破,还傻乎乎地说:“父汗,儿子不看重这些。”
阿巴亥:“……”
多尔衮被大汗哄成了胎盘,阿巴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罢了,大汗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过两日,我见一见玉格格。她若是个好的,我就成全了你。”
又看向努尔哈赤,暗中磨牙:“大汗说得对,娶妻娶贤,人老实本分最重要。”
在阿巴亥大妃酝酿相看布木布泰的时候,城东宅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海岚正在用午膳,饭菜才摆上桌,就听门外有人禀报:“格格,贝勒爷来了。”
海岚要嫁给皇太极的事,宅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所以下人们口中的贝勒爷,只可能是皇太极。
来得好巧,她也想找他谈谈呢。
这人很会选日子,今天寨桑和福晋出门赴宴,布木布泰去贝勒府陪伴哲哲,家里只有她一人。
方便说话。
时辰也巧妙,踩着点儿来,还能蹭一餐饭。
望着桌上几道江南菜,海岚撇撇嘴,便宜他了。
才想到这里,院中已然响起请安的声音,海岚诧异,自己还没嫁给他呢,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起身迎出去,被男人堵在门口,听他说:“外头起风了,有些冷。”
说完与海岚擦身而过,先去熏笼边烤了手,这才脱下大毛衣裳,扔给乌尤。
乌尤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收好。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绣暗金线常服,比往日的玄色衣袍显得更有亲和力,但……那张脸,好吧,还是生人勿进的模样。
“我这屋子怎么样?暖和吗?”海岚没出门,跟着走进来问。
皇太极回身看她,中肯评价:“不错。”
海岚挑眉:“贝勒爷算不算私闯民宅?”
皇太极似笑非笑:“格格军营都敢闯,我闯一闯民宅怎么了?”
海岚扶额:你赢了。
钓察哈尔那帮人的时候,海岚去城南的宅子住过一段时间,让人将城东宅院的格局做了一些变动。
比如打通了餐厅与书房,将原来的餐厅扩大一倍不止。
此时她所在的餐厅,不像一般人家用餐的所在,更像豪华酒楼的VIP包房。
外间用作起居室待客,里间才是餐厅。
皇太极左右看看,被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惊了一下,心说汗王宫的宴会厅都没这里奢华。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把皇太极迟钝的鼻子刺激了,他迈步往里走,看见一桌寡淡却极香的菜肴。
刚要坐下,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回头找餐厅的主人。
海岚跟在后头,一脸无语:“今日正白旗副都统瓜尔佳氏府上办满月酒,贝勒爷不过去瞧瞧?”
把寨桑和福晋都请去了,不可能忘了他们的旗主。
这是在下逐客令吗?不是那夜跑去军营求他的时候了。
皇太极闻言捡了最近的椅子坐下,抬眼看海岚:“相请不如偶遇。”
饭菜都摆好了,人也坐下了,海岚没有赶客的道理。
尤其这位客人还是她未来的丈夫。
穿越前她活了二十几岁,只谈过一个男朋友,穿到这里才十七,已经准备再嫁了。
造化弄人啊。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海岚坐到主位上,拿起筷子吃饭。
再不吃,菜都凉了。
她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服侍,更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唠叨她身子虚,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她只吃自己想吃的,爱吃的。
皇太极虽然是古代人,还是贵族,却时常外出征战,用膳时身边无人服侍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桌上的饭菜有些古怪,他一道都不认得。
海岚吃下一口笋丝,余光瞄见皇太极还没动筷,笑着给他介绍:“这道菜是荠菜冬笋拌开洋,这道是腌笃鲜,主食是野鸭火腿饭。还有几个南边的小腌菜佐餐。”
盛京冬日物资贫乏,想吃江南菜可不容易,海岚花重金也只能吃到改良版的。
笋就不是鲜笋,而是笋干泡发的,有些影响口感和鲜味。
但与贝勒府的伙食一比,堪称人间至味了。
皇太极看着那道腌笃鲜不错,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喝下一口汤,沉沉的目光都亮了。
汤是奶白色的,味道却能分出三层来。
第一层是咸,不是盐的咸,而是肉的咸。第二层是鲜,是鲜肉与咸肉在汤汁里交融出的肉香。第三层是清,冬笋的清香在汤里若隐若现,好像山里人家藏在坛子中的风味。
皇太极瞬间理解了,海兰珠为什么私下说贝勒府的饭菜像猪食。
他甚至感觉,海兰珠要是养猪,可能猪的伙食都比他在贝勒府吃的好。
皇太极长年在外征战,饥一顿饱一顿,军中的干粮又干又硬,打来野味也是随便烤一烤就吃。
两相对比,并不觉得贝勒府的伙食有多差。
今日与海兰珠同食,才发觉自己原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喝过汤,放心去吃其他菜肴,无一不可口。
都说额哲将海兰珠娶回家,当祖宗供着,皇太极从前还不信,如今信了。
又想到贝勒府整顿之后的伙食,皇太极汗颜,差了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