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退婚
皇后遣人来了几趟,那日的事还是传开了,尽管在场的贵女皆目睹那林家女是自己跳入湖中,但流言还是不绝于耳。
赏菊宴结束后华阳便随二皇子回了宫,这几日除给皇后请了一次安后便再未出寝殿。
安嬷嬷没跟公主出宫,听了那林氏女的事气愤不已,自家殿下岂会是那般恃强凌弱之人,更可恨的是那裴世子竟一次也不曾来过。
安嬷嬷屏息轻声道:“殿下,要不召裴世子进宫一趟,或许有何误会呢?”
“不必。”华阳静静坐在那儿,眼神不曾离开棋盘,一旁的香炉幽幽升起丝丝缕缕烟雾,手中捻起一子。
她给的时间到了…
裴寂对别人的牵扯她无可厚非,人心异变本是无法的,但若因移情而践踏她的品行,绝不可。
识人不清便舍弃,她将手中的棋子丢入盘中。
“去瑞云殿。”
……
“你当真想清楚了”皇后直视着华阳,将她的神情一览无余,见女儿面色如常她更心疼。
她抬手抚了抚女儿的鬓发:“好,待你父皇下朝,便让他下旨退婚”说罢将华阳搂进怀里,手轻抚她的背,像幼时华阳午夜梦魇惊醒时轻声安抚。
裴府,
裴寂见林渐月喝完药拾起蜜饯送至她身前:“渐月这几日不可吹风,好好歇息,其他的事有表哥不必担心。”
听着裴寂的温声低语,林渐月掩下眼底的得意,蹙眉忧心道“表哥,殿下那日定是误会了,真的没关系吗?,待渐月好些了亲自去赔罪。”
她作势要起身“咳咳…”,她身子一软。
裴寂伸手扶住,按下她:“不必,你身子弱,好生歇息便可,终是我牵连的你。”
裴寂微微侧身:“我与殿下自小相识,她曾经不是这般的,我代她向你致歉。”
他这几日未曾进宫,华阳做的有些过了,两岁时母亲牵着他在城门送别外祖一家他还历历在目,那时渐月才刚满月便遭受流放之苦。
母亲不在了,他只是想好好照顾母亲的亲人罢了,她们为何连一个孤女都容不下。
“世子!世子!”院外小厮的急声。
裴寂起身,见小厮神色惶然:“发生何事?”
“世子!颁旨公公来了,国公爷命人到前厅”小厮咽下喉间的气。
裴家前厅,众人面面相觑,见裴寂来,裴国公望去,想从他神色中探知些什么。
然见裴寂也是一脸惘然。
“人齐了,听旨吧”高公公走至中央,众人伏地。
“辅国公府裴寂听旨~”公公高声,
“辅国公府裴寂心盲目聩,妍蚩莫辨……不堪与吾儿相配,即日起长公主华阳与辅国公世子裴寂婚约作罢,钦此~”
裴寂愕然抬头,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盯着宣旨的公公手中的圣旨,脑中一片空白。
裴国公亦是骇然,这些年因裴寂与长公主的关系,国公府原有的颓势已渐渐好转甚至还可更胜从前,可若是婚约作罢,不止日后没了长公主的照拂,还意味着失了圣心。
与两人神情不同的是,一旁的国公夫人便泰然多了,裴寂没了公主的亲事正如她所愿,低眉抿唇以匿唇角的笑意。
裴寂跌坐在地:“怎会?怎会。”
身前的宣旨公公让他接旨也不曾听见。
他不曾想的,他从未想与公主退婚。
高公公面色冷然,将圣旨递给裴父后又重新提了提嗓子。
“皇后娘娘口谕~”
“林氏女德薄行劣,罔顾礼仪,责掌嘴三十,抄德育百遍,即刻执行以儆效尤!”
原没有资格出来听旨的林渐月被拖出来,还未清楚状况便迎上了掌事太监的巴掌。
“啊!不要…表哥救我!”
“按好她”高公公拿起木尺,这其中的门道外人看不出,他执刑几十载,定让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林小姐今生难忘。
“表哥…啊!表……”
一旁的裴寂仓皇起身,顾不得身后林渐月的求救,骑马直奔皇宫。
待到宫门,被禁军拦下。
“裴世子,无诏不得入宫”禁卫长戟横在裴寂身前。
“我要面见公主。”裴寂厉喝。
“无诏不得入内!世子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