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花霜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是想看看师父的眼睛长什么样。
即使是幻象，或许也足够给她想象的空间。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楚剑霄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松，随后他失明的双目感受到了久违的风。
他明白花霜做了什么。
“你……！”
楚剑霄的话尚未说完，便听见花霜说：“神仙大人？”
楚剑霄皱眉，神仙大人？
他灰白的眉眼落在花霜的视线里，在哭林影影绰绰的遮挡之中，这浅淡的颜色被冲散了几分，
而后，楚剑霄全部轮廓都在花霜面前展露无疑。
花霜看着对方，脑子里却是百花涧神龛里供奉的神仙大人。
那位曾救了她家祖上，才有的后来三代人的神仙大人。
那个她从小便知道、便喜欢、便崇敬的人。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开家。
她好想家。
于是在此刻她迷路于哭林无助时，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不免心中激动。
她哭着抱紧对方，脸贴在对方的脖颈，嚅嗫着：“神仙大人，神仙大人……”
她声音哽咽抽泣。
楚剑霄给她抱得突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脖颈贴着温热的水渍。
他这学生是……哭了？
楚剑霄被花霜挂着，他就这样一边听对方念叨着“神仙大人”一边感觉到对方留在他脖颈细腻的水渍，险些忘了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以及，花霜为什么会在他绸带离眼的那刻喊他“神仙大人”？
楚剑霄想把花霜拉开，但这姑娘此刻像是哭昏了头，楚剑霄见她如此伤心，也没直接动手，而是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略有嫌弃地给她拉开。
花霜还欲再扑，楚剑霄厉声道：“站好！”
“哦……”花霜抿抿嘴，看着对方。
楚剑霄轻咳一声，从刚刚黏腻的程度感受，他衣领已经被着学生弄得很脏了。
他有严重的洁癖。
但此刻他却奇怪地不觉得花霜的那些眼泪和口水脏，反倒觉得刚才与她的接触有些……舒服。
楚剑霄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在心里鄙视了自己片刻。
他虽看不见花霜，但他知道花霜就站在他的面前。
“花霜，你为什么唤为师神仙？”楚剑霄问。
花霜擦了擦眼泪，此刻的她已经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她看着楚剑霄的眉眼认真解释：“我已经知道一切了。”
“哦？你这小东西知道什么了？”楚剑霄饶有兴趣。
风从林中穿过，吹着楚剑霄脖颈上的水渍，凉凉的，他不禁分神片刻去想，他的学生哭的时候有没有把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
楚剑霄鄙视自己此刻的龌龊，可一旦想象出那个画面，却不自觉地身心愉悦。
他压了下嘴角，他想他还不知道花霜长什么样子。
也许他一生都无法得到这个答案了。
花霜走上前，她伸出手拉住楚剑霄的衣角，动作熟练又亲密，一看就是对完全熟悉能够全然信任的人做出的动作。
楚剑霄能感觉到她晃动他的衣角。
花霜说：“你这幻象或许只能提取我的记忆再变成人，我没见过楚剑霄师尊的眼睛，所以你变不出来，但我在来苍山镜之前，日日都回去看神仙大人，我是那么地爱他，自然脑子里对他的印象最深，所以你就把师父变成了神仙大人的样子。”
说到这，花霜往前走了两步，像在百花涧那般，她吻了吻对方的脸颊，随后道：“我得从这幻境里出去，我要去找我的同伴，去找师父，你放我走把，如果说是神仙大人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楚剑霄根本没听见花霜在说些什么。
从她胆大妄为，吻过来的那刻起，楚剑霄脑子里全然只有一个念头：将她按在地上狠狠压住肆意掠夺。
什么龌龊的想法什么师徒礼节在这个吻之后全然崩溃。
楚剑霄的理智几乎都用来压制这个念头，
他的手抬了又抬，始终没有落在花霜的身上。
就在这时，像是一根针刺击头脑，楚剑霄猛然意识到：这小东西刚才吻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所谓的“神仙大人”。
她说她爱那个神仙大人。
可她又催生了他百年未曾有的情.欲。
她灵魂里的某一处以花瓣的形式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识海里。
楚剑霄微微伸了伸手掌，这小东西将他当替身了？
他有些想笑。
但又觉得他没有理由去笑。
他今夜就不该来。
干脆将她扔在这算了。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
楚剑霄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重新用白绸将眼睛覆盖。
楚剑霄系绸带的手指一顿。
对了，这东西还看见了他失明的眼睛。
楚剑霄深吸口气，随后无可奈何地将他这学生点晕。
他本想将她抱出去，但当他的手碰到她的腰时，忽然便想起刚刚她吻他的事，随后他叹了口气，干脆单手将花霜扛起来。
走出哭林时，楚剑霄正好遇见同样来捞徒弟的冷玄亭和吴十风。
三人互相望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楚剑霄将花霜带回丰雪园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交代万灵不要打扰花霜。
万灵嘴上亲切地跟楚剑霄应着，但心里却暗暗地恨上了花霜。
她这次受罚是因为她擅自将名帖投了掌门令，所以她认。
但为什么花霜一个什么都不会还私自行动的废物就能被师尊这么温柔地对待？
还嘱咐她不要打扰花霜。
万灵在楚剑霄走后恶狠狠地盯着花霜，她真想给花霜毒死。
花霜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反观楚剑霄这边，他在塌上躺了许久就是睡不着。
楚剑霄起身打坐，始终无法静下心神。
窗外月色空明，树影攒动。
夏虫鸣叫，微风几许。
楚剑霄犹豫许久，最终起身，将那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衣服拿来，他找到领口的位置，用手指细细地抚摸着花霜留下的痕迹。
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难得的是，他的心静了下来。
这样静心的方式灵楚剑霄赶到不悦。
就在这时，挑灯的小厮经过，见楚剑霄屋门敞开，又见他一直拿着件换下的衣服，不禁以为是楚剑霄怪他们做事不力，没有及时清洗衣服。
小厮便问道：“楚仙尊，将这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