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已婚?(1)
季覃音再次醒来时,看到的又是陌生的环境。她想起昏迷前见到那个叫裴言的医生,想着是他将她带了回来。
她下意识垂眸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红线,依旧完整的缠绕在手腕上。松了口气,呢喃着:“还好,这个没丢。”
她虽记不清这根红绳的来历,但直觉告诉她这对她很重要,所以这些年无论她做什么都没将红线拿下过。
季覃音先往窗户一看,那巨大的玻璃外能看清半座城市的风光。
和她曾梦到过的地方一样繁华。
等等,她……这是回到了荔城?
这样一想,季覃音非得不害怕,反而立即掀开被子,下了床,刚踩到软软的地毯,季覃音还好奇的低头看了看,随后她就抬头认真打量起这里的一切。
青瓷瓶、古董钟表、珠宝摆件、真丝地毯。仅仅扫了一眼,她就看出这屋里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处处透着奢靡。
怪不得那个叫吴羡的人要给裴言借钱。
这里的东西,随便卖一件就够西塘十个孩子读完小学到大学,而这些城里的有钱人却拿来当摆设。
季覃音无力叹了口气,想起了明代冯梦龙老师的一句话,低语呢喃:“真是‘富家一席酒,穷汉半年粮’。”
她刚去西塘那会也不知道什么是“穷”,可后来在学校里看到有小朋友因为没钱只能喝水充饥,才知这世道依旧还有穷的吃不上饭的人家。
虽说西塘后来慢慢好了起来,但她依旧记得那些孩子渴望吃饱饭的眼神。
季覃音感慨着这悬殊的贫富差距,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卧室,发现自己现在是在二楼。
走廊里也铺了地毯,踩上去依旧无声,静悄悄的。
季覃音走近,扶着玻璃栏杆往二楼看下去,大厅挑空得很高,水晶吊灯垂落下去,在窗外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光,像雨后的彩虹,很是漂亮。
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便见走廊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幅画。那色彩、构图、下笔那里重。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像……出自她的手?
可裴言冷淡的表情也不像她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至于吴羡……那更不是了,都能绑架她。
季覃音将昨日那两人的神情都想了一遍,瞬间否定了。想不通的她,只好将走廊里的画对着下面的日期又一幅一幅地看。
从最初的简笔画到油墨画,每一幅都瞧的仔细认真,却浑然不知现在的她已经被楼下的人看进了眼里。
盛愿刚开完视频会,走出书房抬头就瞧见二楼走廊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站在画前,微微蹙起秀眉,抬起头,认真的看画,找寻一点不是她的证明。
盛愿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哪,深不见底的黑眸瞧着楼上的她晦暗不明。
“盛总,金玉堂……”
“嘘,晚点再说。”
陈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盛愿蹙眉低声打断了。
陈明从文件夹里抬起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当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时,他先是皱眉叹息,迟缓扭头看向自己的老板,欲言又止。仔细看后,认出二楼的女人是季小姐后,瞬间露出一瞬间的惊诧,随后便是为盛愿高兴的喜悦。
怪不得盛总没心听他把话说完。
如今季小姐回来了,盛总的“魂”也总该回来了。
打发走陈明,盛愿抬脚正准备往前走一步,却不小心把睡在地毯上的百万吓得一下站起来朝他咬了一口。
“汪!”
季覃音听见了,一下警惕起来,凝眸回身往玻璃哪走了过去,朝二楼看下去。
这时,楼下的男人也突然抬起头,目光清冷疏离的锁定她。
那双眼睛……
扶着玻璃的季覃音手瞬间无力微微轻颤,让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出男人的视线范围。
他……他怎么和她梦里的那个人很像?
季覃音惊诧时,一位带着笑容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碗热汤从楼梯上走了上来。见她站在走廊上,赶忙将热汤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上前将她扶进卧房躺下。
“太太,你刚醒怎么就下地了。快躺下,我去给你拿吃的。”
季覃音还没从方才的事中缓过劲来,王姨已经笑盈盈的端着乌鸡汤来了。
“盛总说,您大病初愈,让我给你炖了乌鸡汤,太太你尝尝还是那个味道吗?”
季覃音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眉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
王姨笑着又朝她叫了她一遍:“太太。”
太太?
季覃音听得错愕,抓住王姨拿汤勺的手,质问:“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王姨被她问得一怔,脸上呆愣了片刻,随即又堆起笑来:“您是盛总的妻子,季小姐呀。”
“季小姐?季覃音。”季覃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姨看着她懵然的样子,想起她也不过才二十六岁的年纪,怜爱的点了点头:“是的太太,你是季覃音季小姐。我是一直照顾你和盛总的王姨。”
哎,这太太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偏偏失忆了,连盛总都忘了。
不过……她转念又想,季家早就没落了,那些旧事想起来于她也是打击,还不如忘了,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反而是件好事。
王姨心里想的,季覃音自然不知道。
看着王姨真诚的眼神,季覃音无力的松开了手,敛下眸整理思绪。
所以说,她是一个已婚妇女?按照她现在的年龄来算,还是早婚?
理清思路的季覃音忽然头疼起来,一直在想,她怎么就结婚了?
王姨看着还有些虚弱的季覃音,又把汤往她面前递:“太太,你刚醒,喝点鸡汤补补。”
季覃音偏过头,看了王姨一眼,低头喝了两口她递过来的鸡汤,轻声问起楼下的那个男人:“王姨,我刚刚在楼下看见的哪人是谁?”
王姨愣了一下,想起盛总今日在家,听着她的话,一下噗滋笑了出来。
“太太,你刚刚看见的就是你的先生,盛总。”
啊?
季覃音眼睛圆溜溜地瞪着,脑子里闪过方才楼下那个男人的轮廓,忽然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就往外跑。
她能说,她都没看清她那“便宜老公”到底长什么样吗?
“太太!”
王姨也懵了,放下鸡汤赶紧追出去。
季覃音扑到玻璃栏杆前往下望,大厅空空荡荡,人不见,小狗也不在。
“怎么没人?”
她有些失望地转身,突然腿上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季覃音低头一看,是楼下那只胖乎乎的小狗。
察觉到季覃音在看它,它又摇着尾巴坐在她跟前,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满眼望着她。
季覃音看着自来熟的小狗,不由的蹲下身来,笑着去摸小狗的头。那小家伙好似知道自己招人喜欢,咧着嘴就直往她的怀里拱,热乎乎的小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的怀里,还哼唧哼唧,听得让人心都碎了。
“季百万。”
一声带着微恼的声音从她们头顶传来。
季覃音就看见拱在她怀中的小狗聋拉着两只耳朵,哼得愈发可怜,也不敢回头。
季覃音好笑的摸了摸它的头,好奇的抬头看向来人,却看到她那“便宜老公。”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他没说话,突然蹲下身,面无神色的将手伸了过来,吓得季覃音立马挡在小狗身前,护崽般的对他吼道。
“你要干什么?”
盛愿面色沉冷,抬手摸上她的小脸,目光缱绻,低哑开口。
“你醒了,姐姐。”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盛愿。”
当然……不记得。
面对盛愿的深情,季覃音有些尴尬,索性就不说话了。
盛愿却不恼怒,抬着那张俊美如玉的脸,温声告诉她:“没关系的姐姐,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着,盛愿如愿的将她拥在怀里,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贪念的埋肩深吸。
他的这一番话,季覃音没听出什么不对,只当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