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中原中也2

中原中也就如丹恒所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权当是对穹的回应。

“那么客人打算用什么来支付？”穹一边调配「聚散有时」，一边向中也问道。

“就用这个吧。”

中也从怀中掏出两把样式各不相同的手枪。他出门本不会随身携带枪械，但事先知晓这里需要以物换物，思来想去，拿出手枪，最能体现他的诚意。

见中也仍然坚持给了两份，丹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帅的手枪！”穹两眼放光，盯着中也递过来的武器，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手持双枪，于敌群之中纵横驰骋的模样。

他固然喜爱自己的球棒、帽子、羽毛笔、如我所书，还有那根应援棒，可双枪的魅力实在难以抵挡。

不过也仅仅只是幻想而已。

“你的「聚散有时」。”畅想归畅想，手上的活计没有耽搁。片刻之后，穹将一只玻璃杯递到中也面前。

杯中是琥珀般温润的液体，浮着细碎的银辉，气息清冽，裹挟淡淡的果甜，可尾调却漫开一丝浅淡苦涩，撕碎了这份表象上的圆满。

这杯名为「聚散有时」的特调，藏着加拉赫的寄语——敬不完美的明天。

中也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穹的目光已然变了。他实在没有料到，眼前这副不着调模样的年轻人，竟拥有这般出众的调饮手艺。

“想聊点什么吗？”穹见中也不像过往的客人那样，会借着酒意倾诉心事，便主动开口，给他一个谈话的由头。

中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没有半分多余客套，反倒十分合他的胃口，索性坦然自报家门。

“我是港口□□的干部，中原中也。此番前来，主要有两件事……”

中也先是简单表达了对列车组救下芥川的谢意，继而道出港口□□对于星穹列车立场的顾虑。

穹向他解释，列车众人无法像到访咖啡店的客人那样，随意去往横滨。听完这番话，中也没有继续提起拉拢合作的打算。

两人之间的谈话气氛骤然松弛下来，中也随口调侃起穹这身调饮手艺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完全可以去开一家酒馆。

“哼哼，特调可是我的拿手绝活。”穹向来不会把别人的夸奖白白放过。

中也哈哈笑了两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的技术天下第一之类的。”

穹闻言立刻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又坦荡：“那是因为我认识两个超级厉害的特调师，一个教会了我调饮的手法，另一个调出了对无名客来说最特别的特调。天下第一的位置，我就勉为其难让出去好啦。”

中也微微挑眉，兴趣盎然：“哦？所以什么是无名客？”

“无名客，就是追随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搭乘星穹列车，穿行银河、开拓星轨的旅人。”

穹一本正经地介绍无名客，听得中也一头雾水，只觉不明觉厉。

“所以开拓又是什么？”

“开拓就是「探索、了解、建立、连结」，是与无数世界同行，而不是高高在上地拯救银河。”

提到开拓，穹的语气不自觉认真了些许，褪去了平日的跳脱。

中也思索片刻，确认道：“所以，你们都是无名客？”

“没错。”穹撑着吧台娓娓道来，“但这杯「聚散有时」的原创者——加拉赫，他并不是。”

“他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实实，总扮演失意者的模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到最后，没有一字可以全然相信。可偏偏，他又能把谎话说得无比真切。”

听着穹的描述，中也并未察觉，原本一直充当背景音的钢琴声已经停了。星期日坐在L型吧台的折角处，神色复杂，静静听着这一切。

“他的调酒，从来不只是一杯饮品。来喝酒的人，大多心底藏着遗憾、离别与求而不得。他调出来的酒，会撬开人心底的枷锁，逼得人吐出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中也指尖微顿，沉默两秒。

杯中细碎银辉轻轻摇晃，清甜入喉，余涩沉底。

聚散有时。

简简单单四个字。他身在□□，步步腥风血雨，见过太多仓促相逢、无声别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羁绊、亏欠、遗憾，早已沉甸甸堆在他的身上。

“这人……倒是通透。”中也低声感慨。

穹重重点头：“他总说，人的一生本就无法圆满。遗憾、别离、求而不得，都是世间常态。所以这杯酒才叫——敬不完美的明天。”

一旁静静听完全程的丹恒，淡淡瞥了穹一眼，默然默认。

可星期日不一样，作为唯一亲历、看穿加拉赫「虚构史学家」身份，又深受其算计摆布的前橡木家主，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要复杂得多。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但随着列车门的开合声响起，一股极具侵略性、霸道浓烈的焦苦气息瞬间轰进店内，硬生生撕碎了满室温柔怅然。

姬子端着刚煮好的咖啡，笑意盈盈走入店内。

“怎么一个个这么安静？”

她话音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