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留下
她呆住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姜灵智赫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面具下,那双黑眸既冷漠又麻木。
她想起和弟弟逃亡分开的那日,她被大水卷入海中,竟遇到一起在海中挣扎的少年,巨大的海浪将他们拍到一起,她沉下去,那少年拉她起来,少年被拍下去,她又拉他起来,最后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救谁。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冲到了一座岛上,少年就坐在一棵荒树下,离她不远。
少年皮肤很白,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却很空洞又寂寥,像两个窟窿,什么情绪都没有,她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少年老成。
跟他交流才知这座岛名为寒沙岛,岛上都是预备的刺客,每日都活在训练和厮杀中。
第二日,他偷偷搞来一条船,让她走,但她说:“我想留在这儿。”
少年眼里终于浮现出一点关于人的情感,他诧异地看着她,“这岛上的人没有一个是自愿留在这的,你是第一个。”
“请主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思绪回拢,她看了看脖颈前冰冷的剑刃,跪了下去,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决。
一阵风声呼呼吹过,杂草群魔乱舞,发出簌簌的声响。
良久,鬼面收剑,一封信笺递过来。
“明日酉时三刻,把这封信交到威远侯手里。”
“办不成,便拿命抵。”
听到威远侯,她眼睛一顿,定定地望着信笺,最后接过,“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
从前,她只知道主人同威远侯有些许的联系。
今日他竟让她去送密信,他们之间定是关系匪浅。
她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翌日,她混进威远侯府,一柄飞针射.到房柱上。
威远侯正在看书,猛然被声音一惊。
看到信笺,急忙追出来,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满腹狐疑,盯着那封信。
父亲曾对姜灵智说过,除了家人,宋伯伯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是以阿弟断定宋伯伯是凶手,她着实不信。
既然今日来此,她便在这府上查探一番,或许能得到一些收获。
侯府后院。
偌大的花厅里,一行人正准备宴席,桌案上水陆毕陈应有尽有,不少达官显贵依次落座,不远处,还有往宴席处走来的宾客。
这时一位嬷嬷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而后匆匆离去,姜灵智看她匆忙,好奇心遂起,便跟上了她。
一路跟到佛堂。
姜灵智趴在房顶,搬开瓦片,朝里望去。
只见一位贵妇人,跪在蒲团上,一脸虔诚地诵经。
陈嬷嬷一脸担忧地走近,“夫人已经诵经一日,佛祖一定早就听到了。”
被打扰到,赵锦睁开眼,疲惫的眸子中带着不耐烦,呵斥道:“你懂什么,我在这里多诵一时,佛祖便会多保佑阿棠一时。”
陈嬷嬷无奈地弯唇,犹豫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道:“二小姐的生辰宴马上开宴,夫人......“
“她根本就不是阿棠,根本就不是!”赵锦猛然激动,‘哗’的一下站起来,眼睛里满是癫狂。
“是老奴口误,老奴口误。”陈嬷嬷一遍说着一边打自己的嘴,沉重的腰更是弯了下去。
直说不成,嬷嬷想方设法继续劝慰道:“可若夫人因此伤了身子,二小姐知道了,也会心疼夫人的。”
“夫人忍心让小姐担心吗。”
赵锦是威远侯的夫人,膝下有大公子和二小姐,可二小姐九岁时被北戎蛮人掳走,下落不明,而如今这侯府中的二小姐,赵锦始终不信,认为她是个冒牌货。
闻言,赵锦神情滞住。
这番话似是说动了她,只见她神色直愣愣的,自顾自地呢喃道:“对,你说得没错,我的好孩子,最心疼我。”
说罢,望向桌案,拿起桌上的一块半玉,其上刻着一个‘尚’字。
她指腹小心翼翼摩挲,那眼神十分的珍视。
紧接着,将半玉双手举起,跪拜下去,“佛祖一定要要保佑阿棠平安。”
这一幕被姜灵智尽收眼底。
且这半玉的样式她好似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屋内的赵锦拉着嬷嬷道:“走,回屋就寝,明日再为我的女儿祈福。”
屋内烛火渐渐熄灭,四周安静了下来。
十年前姜灵智便离开京都,如今回来。
她依稀得知些威远侯府的消息,只知九年前皇宫被北戎奸细潜入,威远侯之女被奸细掳走,下落不明。
其他事,她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一见赵锦伯母,发觉她变老了许多。既是要打探,便打探到底。
今日宴会,府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正是好时机。她换上丫鬟的服饰,混进府中丫鬟婆子里。
废了一番功夫,终于得知。
威远侯之女名为宋殊棠。
自九年前被掳走,侯府便四处寻找爱女,可却毫无音讯。
赵锦因此变得癫狂,时而脑子不清醒,开始发疯。大骂威远侯为了仕途,抛弃女儿,是个冷血怪物!
威远侯知道女儿被掳他有责任,但哪受得了她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