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黄玉平安扣
那老婆婆看到他们来似乎早有预料，抬手轻轻点了点高忱安，然后勾了勾手指，出声道：“一个人过来。”
她有些不解但是选择照做，让柳絮和唐诉就站在不远处。
走到摊位前，高忱安还觉得这一切有些奇怪，虽然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但突然就想给肖琢相买一块玉，之前那么多精品玉石店都没去过，现在却鬼使神差地在一个地摊前停下了。
不过她还挺相信缘分的，总觉得能在此驻足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她独自上前交涉，笑得甜甜的：“婆婆，我想买块玉，您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一点的玉呀？”
那老婆婆也弯起眉眼，慈祥地看着她：“好姑娘，你便挑吧，看准哪块，都是缘分。”
此言一出，高忱安心中顿时掀起些微妙的情绪。她并不懂玉，低头看了看摊位上摆放的各种玉石、玉佩和玉镯，在她看来都是千篇一律。
她抱着就看眼缘的想法挨个将这些玉看了个遍，可到底没找到一块她所满意的。
老婆婆见她久久挑选不出，轻声问道：“姑娘可是没有相中的？”
高忱安食指抵在下颚思索片刻，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那老婆婆见她点头，反而笑意更深了，她从身后的布包里仔细摸出一块玉，小心地问道：“那姑娘，你看这块如何？”
高忱安眯起眼睛仔细盯了数秒，随后摇摇头。
老婆婆又从布包里摸出一块，继续问：“这个呢？”
忱安眸光一亮，这一块和先前看的那些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倒正是符合了她“特别”的要求。
无雕无饰，表面甚至还略显粗糙，看起来灰扑扑的，倒更像块圆石扣，挂着根素绳。
肖琢相那么多上好的美玉，那她就要反其道而行之，送一枚看起来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但是到了肖琢相手里，在他那一众美玉里，这一块反而能成“最奇特”的那个了。
这样想着，高忱安便开口问道：“这是？”
“这其实是一块黄玉平安扣，能佑人平安，必要时会介入因果。玉认有缘人为主，因果随主……”
高忱安似懂非懂地点头问道：“这平安扣要多少银两？”
老婆婆含笑道：“姑娘，我手里的玉啊，若是觅到有缘人，便只送不卖……你既然选中了它，那便归你了。”
高忱安一听，忙摇头道：“婆婆，这不行，玉是贵重之物……”
没等高忱安说完，那婆婆直接把平安扣塞到她手里：“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及人间半分真情，今日能遇见姑娘，已是天意。”
一番话说得她一头雾水，那老婆婆牵起她的手，在她掌心慢慢摩挲，拂过细细纹路，她神色变了又变，叹口气，抬头看着高忱安缓缓道：“循循善诱而势不可挡，天地之变，皆在爱恨一念之间。姑娘，握好这块玉吧……”
“婆婆，您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没多解释，淡淡答道：“一卦姻缘。”
直到高忱安上了马车，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皱眉盯着手中那枚平安扣，思索着老婆婆那番话的含义。
“小姐，这块玉有什么不对吗？”柳絮见她一直出神盯着，开口问道。
高忱安摇了摇头，思绪慢慢回笼。她抬头对上柳絮关切的目光，微笑解释：“没什么，我是在想刚刚那个老婆婆说的话。”
柳絮思索一下，压低声音道：“小姐，我刚刚也听到一点……我觉得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说得装神弄鬼的，而且咱们在裕陵又不是没遇到过这些打着‘神婆’名号招摇撞骗的，而且你看这玉，看着就……”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高忱安看看手里的平安扣，江湖骗子多，她心中自然是明了的，但话又说回来，高手在民间，也许人家是真有些本事呢？
不过这些话她没说，只是抬眼看看柳絮道：“这玉是我挑的，老婆婆送给我了。”
柳絮一惊，赶忙扯起微笑回转话锋道：“看着就……与众不同！小姐果然眼光独特！”
唐诉在一旁淡淡投来一束目光，有些不解：“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朴素的东西了？”
且不说她一贯爱穿高调鲜艳的华美服装，就连发饰也向来极尽奢华，她虽然不懂玉，也应当不会选这么一块做工粗糙的素面佩吧？
面对两人的质疑，高忱安不以为意，她提起平安扣，正色道：“这是黄玉平安扣，寓意很好的，而且我现在返璞归真了，不可以吗？”
她现在漂泊在外，哪还有那么多银两买那些昂贵的东西，可不就得返璞归真了。
不过她似乎也不像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这种感觉，起码每天少了挑衣服首饰的烦恼，也不再三天两头地往绸缎庄跑，反而是出入了更多的早市、巷口和小楼，这些从前她不怎么爱逛的地方。
平民百姓的生活，自己过起来也很有滋有味嘛。
*
一路上无风无雨，高忱安不知何时便靠在一旁睡着了，只是睡得不深，偶有颠簸便能把她晃醒。
“我们到京城了。”
朦胧中她听到柳絮的声音。
马车还在缓缓行进，她微微眯着眼，撩起帘子，溢彩流光便争相涌入她眼眸。
宽阔平整的街道托举着无数的楼阁商铺，任这些熙攘的人们在她身上缀满缤纷的灯火，连绵成一片银花火树，尽头处凝成光晕；抬眼望去，金顶红墙，飞檐斗拱，那皇宫宛若一座顶起苍穹的金城，万物众生皆行在他的脚下；再往上看，仗着晴夜，依然能看到满天星河；低头回眸，入眼便是方才的万家灯火。
这里便是京城定安，立于北国沃土上的耀世明珠。
高忱安深吸一口气，放下帘子，准备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哎，去听书不？‘鬼面书生’好像来了！”
“真的假的？那必须去！上次……”
声音渐远，高忱安心跳越来越烈。
“停！”她和唐诉近乎同时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都捕捉到了方才的关键信息，唐诉朝她轻轻点头，便起身迅速下了马车，高忱安也急忙安顿着一旁的柳絮道：“拿着这些东西行动不便，你先去最近的客栈放好包裹，到时候我们去找你。”
话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