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陨被咬
三个月后：
“吼……吼……”
昏暗破败的研究所里，游荡着无数异变体们。
相比于三个月之前，他们的身体状态更加不堪了，病毒虽然维持着身体的基本机能，使得身体不会腐败，但却不会对感染者进行形象管理，封闭的地下研究所里缺乏新鲜血肉的供给，导致这些异变体一个个变得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破烂褴褛的衣物只能勉强蔽体，被异变侵蚀得发硬发灰的皮肤上满是干涸的血污，不用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但这些异变体的行迹到了地下负九层便停住了，所有感染者都默契地绕开了前往负十层的所有通道，仿佛看不见那里有一道楼梯似的。
而在研究所地下负十层，研究异变免疫血清的实验室所在位置，却是另一种景象。
气密性良好的L4生化实验室有独立的空气过滤装置，室内空气清新，灯光明亮，蓝牙音响里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一侧的全光谱灯管下摆放着一盆盆被精心培育的水培蔬菜植株，看起来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一只穿着黄色荷叶领小裙子，头上别着个蝴蝶结小夹子的白化金丝猴从一棵看起来像是番茄植株的藤蔓上摘下刚刚成熟的小番茄，放入手臂上挽着的布袋里，然后动作灵活地从小梯子上跳下来，沿着一侧的台面从那扇被打通的小窗钻了出去，长长的绒尾在身后高高翘着，像一根平衡杆。
后方玻璃隔间里，一只机械臂正操控着移液器稳稳地将一滴带有饕餮病毒的悬液滴到玻片上，然后用盖玻片盖住液滴，将标本推到电子显微镜下分析，全程无人操控，秩序井然。
小猴子没有靠近那个玻璃隔间，而是翘着尾巴来到了房间另一侧的黑色健身器材旁。
龙门架上，一位青年正在做引体向上。
卫衡的衣柜里适合锻炼的衣服不多，所以魏恒洲在运动的时候上身什么也没穿。
和三个月之前相比，他的皮肤更加白皙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白，就像是从未晒过太阳的吸血鬼一般，但肌肉线条却和之前那弱不禁风的研究员完全判若两人——原本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此刻完全展露无遗，发力时，胸腹起伏的沟壑比雕塑还清晰，就连侧面的鲨鱼肌都块块分明。
绒绒熟门熟路地顺着黑色龙门架爬到顶上，长长的尾巴倒吊着一勾，灵巧地落到了正在锻炼的青年的肩头上，从布袋里掏出小番茄，递到他唇边。
“乖绒绒。”
后者看也不看地张嘴含住果子，双手抓着横杆，背肌发力，又做了几组引体向上，丝毫没有被肩膀上站着的小宠物影响。
“还挺甜的，再来一颗。”
听见主人这样说，小金丝猴很是乖巧地又从布袋里掏出一颗小番茄，递了过去。
“RX-9第736次效果模拟完成——拟合有效率93%。”
扬声器里传来青鸟的提醒。
魏恒洲将双手从龙门架的横杆上松开，轻巧地落在地上，他拿起放置在一旁桌面上的水杯喝了口，顺手拿起黑框眼镜戴上。
几个复杂的数据图表出现在他的眼前，同时响起的是眼镜腿嵌入的微型扬声器里的合成女声。
[RX-9成功识别脑神经元表面NCAM糖蛋白并使其失活，饕餮病毒失去结合靶点，不再攻击脑细胞。]
“药物副作用呢？”魏恒洲放下水杯，将披在椅子上的衬衫和白大褂实验服重新穿回到身上，顿时又变回了文质彬彬的科研精英。
[按照教授您的建议，新版本免疫血清采用了缓释工艺，瞬时结合速率较RX-7下降约70%，对神经突触的刺激性同步降低，副作用大大减轻了。但代价是药物起效时间延长至1-2小时。]
[目前RX-9在动物体上实验效果稳定，建议进行进一步的临床实验。但需注意，NCAM糖蛋白同时参与多种脑神经活动信号传导，失活后可能导致受药者产生未知变化，比如性格、喜好、习惯等等发生改变甚至逆转。]
“变化就变化了，总比变异强吧？人嘛，总是会变的。”
魏恒洲这样说着，转而走向门外。
这三个月来他苦心孤诣，按照自己之前试药的经验，对RX-7的血清成分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良，得到了这个新的版本——RX-9。
和原著里纪良辰基于RX-7改良出来的免疫血清RX-8不同，RX-9采取了一种更为激进的方案——不是将饕餮病毒完全消除，而是在保护感染者大脑不受病毒影响的前提上，保留了病毒对身体的正向改造。
某种程度上说，RX-9不是在消灭病毒，而是在利用饕餮病毒强化人类。
它甚至有概率让人类觉醒异能力，不过异能力到底有多强，就看基因潜力了。
“青鸟，按这个版本的数据替我生产几份药剂样本，我去外面抓只狂人过来试药。”
因为已经过了三个月，所以研究所里的异变体进阶的不少，一阶的狂人基本上都被排挤到了更上层，在青鸟的提醒下，魏恒洲选择坐电梯去往地下负三层。
高阶异变体本就对低阶有威压，而魏恒洲又已经是四阶异变体，所以他刚一踏上负三层的楼道，所有面朝他的异变体就晃晃悠悠地转了个向，不约而同地选择绕着他走。
站在电梯厢里的青年有些不耐烦地低啧了一声，眼瞳红芒闪烁。
“……喂，前面那个，是一阶吗？是就过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只刑天啪嗒一下吐出一只湿嗒嗒的狂人，用尾巴甩过来，然后自己委屈地大吼一声，扭着屁股跑走了。
“……”魏恒洲低头看了一眼被甩到自己面前的狂人，那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寸头男人，眼珠混浊，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应该是陆陨带人来救他们的时候，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特战部队的一员。
异变体的一条腿被咬折了，又被刑天摔了一下，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也行吧。
他弯下腰将异变体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倚靠在电梯厢角落，然后按下了电梯门关闭键。
电梯开始下行。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双手插兜，嘴里哼着歌，悠闲地独自站在满是陈旧血迹的电梯里。
一想到任务即将完成三分之一，他的心情就变得不错起来。
身后，靠在电梯厢边上的狂人双目血红，脏兮兮的双手不断向前抓着，却够不到青年的衣摆，只能像是在摇篮车里被家长无视的婴儿一般，口中咿咿呀呀，无能狂怒。
面板上的数字在这和谐友好的气氛中慢慢下降。
【魏恒洲，出事了。】
魏恒洲口中依然哼着歌。
【519？好久不见了。】
这三个月来他沉浸在科研工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一睁眼就是和青鸟一起做实验，拟合数据，改进步骤，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系统。
【魏恒洲，主角出事了。】
【哦？哪一个？】
【陆陨。】
魏恒洲口中的哼歌声停了。
【不知为何，世界主线产生了偏移，原本在离开方舟研究所后不久，陆陨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