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1
十二月，南宜市正式进入深冬。
一如往年的湿寒、阴沉、荒芜。空气厚重冰寒，糅着深冬独有的风雪冷意与光秃枝桠干枯淡涩的气息。
气温骤降，小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好几场。
祝语坐在咖啡厅窗边，手里捧着杯CaramelMacchiato，不知是不是咖啡热的原因，祝语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出汗。
公司转正名额按照往年惯例只有一个，项目组的默认规矩是给项目第一个完成的实习生。
她正处于转正的关键时期，这是她进入项目组第一次单独正式接触的项目，是一个聊天APP。
对方公司始终态度暧昧，既不敲定签约，也没有明确回绝。
前几日好不容易有了签约的口头承诺，合同都预备好了，对家公司却又冒出来接触。
据游戏公司隐晦透露，睿承公司给的价格要高上许多。
祝语对于对方言而无信的行为无奈，却又束手无策。
手机震动起来。
是她的带教师父。
【小语，务必拿下，隔壁那小子已经放大话说他的项目要定下了。】
祝语看了心不免颤动，心跳也加速，回了师父“好”字后又盯着对方公司负责人的聊天框。
对话还停留在她主动发出的那一句。
【Lily姐，今天有空吗？】
窗外天色愈发晦暗，雪落得无声，却大了起来。
祝语心里正在经历一场雪崩。
她抬眼看见对家公司的接触人直直的走进那家游戏公司，那位负责人Lily小姐亲自出来迎接，并跟随对方走到车边交流。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祝语没再犹豫，抓起包走出咖啡厅，穿过马路径直走向对面那座写字楼。
一楼大厅空旷清冷，中央空调的暖气聊胜于无。
祝语踌躇片刻，还是没有等在门口，坐在访客区的沙发上。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手脚冻得都有些发僵，听见脚步声，祝语抬起头，Lily踏着细高跟边看着手机从外边走进来。
祝语快步向前，微笑轻声道：“LIly姐。”
LIly听见声音停住脚步，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掠过，带着点意外和毫不掩饰的敷衍，“小祝，你怎么在这。”
祝语搓了搓手指：“LIly姐，我给您发消息了，关于合作的事，我想和您再聊聊。”
LIly抬手看了看手表，颇有些心不在焉，“小祝，我现在真没空，营销市场临时要一份竞品报告，我得亲自盯着，你要不在这等等，等我忙完再说。”
说完也不等祝语反应，快步走进电梯，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祝语看见自己笑僵的脸。
她退回角落里，安慰自己至少没被直接赶走。
手机震动几下，是闺蜜姜南。
祝语收拾好情绪，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南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小猪！！你猜我刚刚在电台看见谁了？”
祝语怕影响到大厅的其他人，捂着听筒走出了门外，风夹雪吹到身体上时骨头都泛起冷意。
姜南没得到她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梁嘉渝！！网上说他要回南宜我还不相信，结果刚刚下班的时候他活生生从我旁边走过去，你看到热搜没？”
祝语听完，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温温的：“没看到呢，我今天一直在忙。”
“你行不行啊，”姜南在那边笑了起来，语气带了些打趣，“初恋哎，顶流前男友哎，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祝语被她逗得有点无奈，眼底漾开笑意，小梨涡若隐若现，“他都火了多少年了，又不是第一次回南宜，我要是次次都有反应，还上不上班了？”
姜南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说也是，当年那个为了梁嘉渝哭鼻子的小猪果然已经长大了，如今心里只有工作和人民币。
祝语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嗯”了两声，说没办法，要吃饭的嘛。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姜南忽然发问：“梁嘉渝都回南宜这么多次，你们遇到过没有。”
祝语顿住，忘记是在打电话，只是摇头。
南宜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哪有那么巧的事。
挂断电话，她呼出一口白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碰巧的是，刚刚从咖啡厅出来还放着当红女星的广告牌换成了梁嘉渝的顶奢腕表广告。
梁嘉渝穿着黑西装，五官轮廓比起以前深邃，眉峰凌厉上挑，眼神带着漫不经心的野气与慵懒，笑起来带着几分坏劲儿。
圈内皆知他是家底优渥的太子爷，年少出道横扫乐坛奖项，三年登顶大满贯，常年霸榜屠屏，是站在娱乐圈最顶层的顶流。
祝语安静地看了几秒。
谈不上什么触动，这些年梁嘉渝海内外都很火，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他的歌，他的广告，他的视频切片。
于她而言，梁嘉渝像南宜冬天下的雪，习惯到不需要再有任何反应。
那个曾为了她舍弃喜欢的东西，乖乖坐在图书馆陪她学习，看不喜欢的书，规规矩矩穿校服的少年，如今已是光芒万丈的顶流。
而她在这栋楼的大厅里，为一个转正名额，对着别人一句轻飘飘的“等着”不敢有怨言。
祝语很平静的认识到，他和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
天彻底暗下来，写字楼的灯光逐一亮起。
电梯门再次打开，Lily显然是忙完了，换了一身衣服，链条包斜挎在肩上，助理在后面给她拿着大衣，妆容也重新补过，一副去赴约的模样。
祝语立刻迎了上去，“Lily姐。”
Lily这时才有些真实的意外，“你竟然还没走？”
祝语跟在她身后小两步的距离，语气诚恳，“我知道您忙，但是给我个机会，我会让您选择我们公司的。”
Lily沉默几秒，也许是她的略微狼狈和执拗打动了她，忽而轻轻叹了口气。
她偏头看了助理一眼，示意对方先去外面等，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墙旁边。
祝语愣了一下，随即跟过去。
Lily压低了声音，没有之前的敷衍。
“小祝，不是我不帮你。”Lily抱着手臂，“我个人更偏向你们公司，跟总监推过两次你们的合作项目，都被打回来了。上面有资金卡着，不是我能拍板的。”
祝语还没来得及开口，Lily已经接着往下说了。语速很快，似乎不想给自己留太多犹豫的时间。
“今晚七点，望江阁三楼望月厅，我们总监和对方公司的人都在。说白了就是定局。”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她退开半步，拍了拍祝语的手臂，转身朝门外走去。
-
望月厅的门虚掩着。
祝语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低头理了理大衣，又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拿手机照了照，确认得体后才放下心。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Lily说的，推门进去。
圆桌上坐了七八个人，门推开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祝语的动作有点僵住，紧张蔓延她的身体。
Lily替她介绍，周总点了下头，睿承公司经理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笑意不减。她在最外侧的空位坐下。
酒过三巡，谈正事了。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