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潇洒
只见阮刃将药碗举在半空中,眼底带着几分玩趣:“干了这碗药,此后百病消,乐逍遥。”
满室昏暗,亓疏晏目光幽深,缓慢勾起嘴角。
两碗轻碰。
说时迟那时快,亓疏晏直接环过阮刃持碗的手臂,仰头将药喝尽。
两人姿势像是在行半个合卺之礼。
因为阮刃手臂还僵在空中。
亓疏晏单手扣住碗底,碗口向下:“亓某干了,阿刃随意。”
阮刃缓慢眨动双眼,完全没料到亓疏晏会有此举动。亓疏晏的胳膊还未放下,依旧同她手臂交叠。
片刻,她微微曲臂。
只是碗还未递到唇边,亓疏晏便撤回了手臂。
阮刃抬眸看他,目光满是疑惑。
亓疏晏将碗放在桌子上,轻叹一声,温声道:“罢了。阿刃知道方才在做什么吗?”
阮刃答:“自然是知道的。”
亓疏晏笑意渐浓,他轻轻啊了声,道:“那接下来该做什么,阿刃也知道吗?”
阮刃未应答,面色寡淡的将药喝净。
碗底不轻不重磕在桌面,发出咚得一声,彰显出某人此刻的不悦。
阮刃直言道:“你既然不想,为何方才还要招惹我?”
亓疏晏一噎,缓步走向阮刃。
他垂眸盯着阮刃紧绷的嘴角,心一横,拥了上去,将她拥了个满怀。
好在阮刃并未推开他。
亓疏晏下巴微微搭在阮刃头顶,低声道:“方才拥抱阿刃时,亓某有些顾虑。”
“顾虑什么?”
“顾虑能否承受得住阿刃的一顿揍。”
“……”
亓疏晏低头亲了亲阮刃的面颊,轻声道:“此事确是亓某考虑不周,亓某不能仗着阿刃对婚嫁礼节不甚了解,便如此草率行事。待我回到璟安城,亲自去趟松间山提亲,下聘。”
阮刃抬头看他,一脸正经道:“我并未说过要嫁给你,你去那做甚?”
亓疏晏好笑道:“你都愿同我行合卺之礼,怎会不愿嫁给我?”
“随心而行,想做便做了。”阮刃相当潇洒。
亓疏晏自幼时起,便被礼节熏陶,纵使他在怎么混账,也始终被思想束缚着。他俨然已经忘记,阮刃长于自在潇洒,不拘细节的环境。
她做何事,都只是因为她想做。
仅此而已。
倘若她不想做,任谁也强求不来。
亓疏晏内心惶恐,惩罚性地咬住了她的耳朵。
灼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间,濡湿之声在她脑海中乱窜,从左耳到右耳,又从右耳到左耳。阮刃咬紧牙关,埋在亓疏晏的衣襟前。
亓疏晏的声音在她耳畔幽幽响起:“那便做到底。”
两人脚步凌乱地跌到榻上,重叠的影子被映到了窗户纸上。
亓疏晏余光扫到窗户,从袖中甩出一根银针,烛芯偏斜,火光摇晃几下后,随即熄灭。
阮刃偏头看了眼蜡烛,准头令她有些诧异:“亓大夫当真尚有余力自保。”
亓疏晏左手轻抚她的脸颊,抬起她的下巴边吻边呢喃:“那也不如阿刃在身旁安心。”
“此事不重要,专心点。”
他呼吸发烫,右手缓慢移动到她腰际那根束带之上。
一室凌乱。
阮刃偏过头,死死攥着褥子,一声不肯吭。
亓疏晏心里憋着坏,时快时慢,分明自身已濒临失持边缘,却硬是停下缓了口气。
他单手撑在阮刃上方,两指轻捏她的面颊,将她的脸扳正,轻笑道:“如何?”
“还...”
话还未说完,一句短促的“啊”,自她喉间挤出,之后便没了声音。
亓疏晏的阴谋只得逞了一次,之后任凭他说什么,阮刃都不理他了。
半晌,一切归于平静。
阮刃用指关节擦掉亓疏晏下颚的汗水,轻啧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亓疏晏低头窝在她颈间蹭了蹭,闷笑道:“那也不如阿刃的多。”
阮刃木着一张双颊泛红的脸将他推开,伸手去捡地上的衣物。
亓疏晏将她扯了回来,自己却起身了。他从地上捡起一个长衫,胡乱穿上,轻声道:“清理干净再睡。”
好在房间里有两张床榻。
亓疏晏将两人都清理干净之后,抱起阮刃向另一张床榻走去。
阮刃从未如此娇贵过,不自在地扭动了两下。
亓疏晏只当没看见,几步后便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挤了上去。
阮刃平躺。
亓疏晏侧躺着,手臂微曲,撑在头下。
他问:“感觉如何?”
阮刃斜眼瞥他,又收回目光,开口先哑了一声。她清了清喉咙,淡声道:“尚可。”
亓疏晏低笑了声:“不是甚好?亓某哪里做的不好?”
他对自己此次的表现称得上满意,可以说已将书中部分内容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还加了点自己的想法。
阮刃自知在此类言语上敌不过他,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困了,要睡了。”
“好。”
亓疏晏勾了勾唇,见好就收。
翌日,阮刃准时睁开眼睛,盯着被褥恍惚了片刻。她肩膀松了下来,轻轻拿开腰间的胳膊。
她从亓疏晏身上轻手轻脚跨过,欲下床榻。倏然脚踝被亓疏晏攥住,他不知何时睁了眼,神色餍足。
阮刃正居高临下俯视他,他摩挲了几下阮刃的脚踝,慵懒道:“身体不适的地方吗?”
阮刃挪动腿,下了床塌,淡定自若道:“白日之下,别说这种事。”
亓疏晏盯着阮刃略微拘谨的背影,好笑道:“那何时才能说,只有夜里躲在被子里才能提及此事吗?”
阮刃掀起被子,蒙到亓疏晏头上。
待亓疏晏将被子扯下来时,阮刃已出门了。
方才生出的缱绻之意,顷刻消散。
亓疏晏静躺片刻,起身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泛黄的书籍。
他坐在桌前,一页又一页地翻着。不一会儿,便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完了大半本。
直到翻到某一页时,他才慢下来。
阮刃结束练剑时,已经天光大亮。她往客栈走,半路上遇到了谢无双。
“阮姑娘也是练剑才回来吗?”谢无双笑道。
阮刃瞥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谢无双依旧和煦:“说来也巧,家父与阮姑娘的父母,年轻时是友人。那日在山寺擂台之上,家父才识出了你。只是还未来得及同你说上几句,阮姑娘便匆忙下山了。”
此番话中有几句真假,阮刃不得而知。她神情依旧很淡:“哦。”
谢无双:……
他冥思苦想的话引子,就这么被熄灭了。对方看起来对何事都不在意,一身之间,竟有几分淡然隐世之感。
倘若不是在比武大会上见识过,他当真会以为她是那种不慕名利的人。他心里暗自下了定论:此人虚伪至极。
他笑了声,一脸真诚道:“阮姑娘吃过饭了吗?不如给谢某个机会?”
阮刃道:“吃饭就免了,我想知道关于百毒阁的一些事情。”
“那便一起吃点东西?如何?”谢无双坚持道。
”我不饿。”话罢,阮刃的肚子不争气叫了声。她脸色坦然,改口道:“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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