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揭榜
批改完手中这份卷子放在合格的那列里,考官另一只手迅速跟上,拿上了新的一份。
看到的一瞬间眼睛就不由一亮,阅卷官看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字,清雅灵秀、气韵流畅,让看到的人心里一展,作的诗句灵气十足,接着再看试卷文章,越看考官眼里越亮,直到第三题的论看到最后,考官一边毫不犹豫的画了一个圈,一边在心里啧啧称赞,不错,这份试卷可当的头名。
考官正要把这份他认为的头名额外放置到一旁呢,就看到对面和坐在他两边的阅卷官向他看来,考官意识到原来是他把刚才心里说的话不小心说出口了。
“有那般好?我手里也有几份写的十分不错的。”左边的阅卷官问道。
“看看,字体诗句文章都无可挑剔。”考官递过去。
那位怀疑的阅卷官看完后也点头说确实比他手中的几份都要好,接着又递给下一个阅卷官,一圈都看完了,除了最后看的那位阅卷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其余的阅卷官都点头称赞说确实可当头名。
最后的那位阅卷官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案几上拿出一份试卷递给旁边的人,旁边人看完也沉默不语,下一个阅卷官也去看,就这样又转了回来,最开始传试卷的那位考官早就好奇的不行了,到底是写了些什么,怎么他这些同僚们看完就不说话了?不说好,也不说坏。
终于试卷到了他手里,第一眼只有一个字,“利”,这是这份试卷给他的第一个感受,和他打优的那份试卷完全相反的风格,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笔力雄厚却不显粗重,反而透着股潇洒恣肆的劲儿,考官接着看下去,诗句作的也算可以,但比起他看的那份,要少些灵气,也还好,考官觉得还是他手里那份更好些。
下面就是四书五经义,文章似乎也贯彻了他字体的那份味道,一脉相承的锐利,看到这儿考官蹙起些眉又放开,相比之下,他并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伤人伤己,且很容易写的不知天高地厚,可这两篇文章没有,他用词很老道也很简练,再看最后的论部分,看完考官也无话可说了。
他也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真是厉害的文章,看完这篇,可要他如何去看下面的几篇啊。
把试卷给了那位阅卷官后,考官没忍住问道:“这答题的莫不是哪个经年考的老童生?”
“我看不像,那风格我看着倒像是哪位大儒的弟子或者哪家的世家子弟!”
“咱们洛禾县哪儿来的世家子弟,要我说还是知县题出的好,才分得出上下来,让这位考生脱颖而出。”
“这话儿不对,这种水平就是甭说难题,就是简单的题,也照样能显出人家来,有才之人到哪里都是有才的。”
坐在最上首的袁知县听着他们在下面讨论,被勾起了好奇心,“说的是哪个考生?”
最后那位阅卷官正好已经批完了所有的试卷,就直接把所有试卷连着那份递给袁知县,那份被放在最上面,“就是这份试卷的考生,您可以看看。”
袁知县看完后,一言不发,少顷,直接用朱笔在试卷上画圈,并说:“此卷堪为头名,你们可有异议?”知县定下了,一般很少更改了,这次又说的这般笃定,问询也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这卷子用词是否太大胆了些?”一位阅卷官犹豫问道。
“我出的题也挺大胆的。”知县摆摆手笑,随后又问,“那还有哪份卷子能够压下我手中的这份?”
其他人沉默,萤火如何与月亮争辉,哪份都不合适,哪份也都压不下。
知县盖下了案首章,头名已经定了,少有的,几位阅卷官还没有改完手中全部的试卷。
等全部批完知县再去看、去调整也已到了第二天了,也不知是不是题难的原因,这次对于其他的卷子知县只是微调了一下,阅卷官们并没有多少争执,那份最开始那位考官说的当头名的卷子确实水平上乘,被排到了第二名。
都确认完后,就可以拆开弥封,核对考生信息,以及写榜了,各阅卷官好奇的不行,那位头名究竟是哪位考生?
“顾清川?”
“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似是江溪镇的考生,十……十三岁。”
“英雄出少年,是咱们洛禾县的福气。”
“只怕不要伤仲永才好。”
“第二名也年轻的很,不过十七。”
……
今日就要放榜了,到时县衙周围肯定围的水泄不通,是以,今日吴家卯时初就忙活了起来,顾家一行人早早的赶往吴记客栈,那里离县衙最近,发生什么可以一清二楚。
等到时,县衙的官吏和衙役正在把系着红色丝绸的红榜放到墙上,衙役外层已经围着些许百姓了,且越来越多,看样子,顾清川他们怕是挤到里面去看,够呛了。
辰时初,由知县亲自揭榜,揭开后衙役敲三声鸣锣,这表示在告知在场的所有百姓和考生,“榜已出。”
虽然人群不好挤,但小迟的力气不小,加上吴家两个个子高的表哥,硬生生带着顾清川两兄弟闯出了一条路,站到了能看到红榜的地方。
顾清川直接从最上面看,榜单按名次排列,最顶端的就是县案首,单独占一列,只见上面的大字写着:第一名,顾清川,江溪镇。
此时,县衙的人员也开始大声唱名:
——第一名,顾清川,江溪镇。
声音速度适中,只有一遍,却也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字重合,顾清川心脏扑通跳了两下,随后唇角一弯,笑了出来。
少年眼眸似星,笑的意气风发、锐利张扬。
至此,他的第一步迈的非常成功。
“川、川、川哥儿,第一,案首……”吴二表哥呆呆的,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吴大表哥也有些呆怔,但比吴二要稳重一点,只看了最上面的那个名字一眼又一眼。
顾清川往下面找着顾清远的名字,第十一,距离前十仅仅一步之遥。
“恭喜,川哥儿。”顾清远带着笑说着,为他自己,也为顾清川。
他自己这个名次已经超过他的心理预期了,顾清川的名次他也有所预料,定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