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唔。”
“我和骆……我结婚的事,可以暂时不要对外透露么?”江语涵抿了抿唇角,声音很轻,“我……我填入职资料的时候写的是未婚。”
仇应磊抬了抬眉,脸上露出了几分微妙的表情,他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点了下头,简短地应道:“好。”
*
江语涵吃完晚饭后,又去病房陪了骆安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在她的反复催促下离开医院回到家中。
其实她最近都不怎么愿意早回家,待在医院里熙熙攘攘惯了,一回到家,清冷空荡的屋子反倒让她徒生寂寞。
在不知道骆沉失事前,她还没有这种感觉。可自从得知他离世的消息后,只要每次一个人待着,她就会被一种巨大的空寂笼罩起来。
这空寂如同四面八方涌来的风,吹得她无处可逃。
她甚至都不明白是什么支撑她挺到了现在。
也许是骆安突然的发病让她无暇思考多余的事情,也许是医院忙碌的工作让她分不出精力左思右想,总之每天一回家,她几乎是沾枕就睡。
直到今晚。
今晚她回来得比往常都早,洗完澡也不过才九点半。
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她的视线终于移向了墙角。
那里摆着个整理箱,是放骆沉遗物的。
那晚骆安心脏病发作后,她直接丢下箱子就冲了过去,后来还是楼里的邻居帮她把箱子收拾起来的。给她的那天,邻居笑眯眯地指着箱子里的照片问她:“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帅嘞!”
她鼻尖一酸,赶紧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接过箱子,道谢关门。
那之后,箱子就一直摆在墙角处,快一个星期了,她始终没有去动过。偶尔经过它的时候,她也会刻意地抬起视线,尽量不让目光瞥到它。
她生怕自己一旦翻动它,就是在心底承认骆沉已经离世了。
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她静静地看了它很久,久到觉得自己终于有勇气接受了,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墙角,然后将箱子抱回到沙发上。她把里面的书一本本取出来,细心地拂掉书上的灰尘,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擦什么珍贵的文物,只小心地碰了碰封面,连内页都不舍得翻。
她知道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骆沉看过的,她在书架上见到过它们。他对书向来爱惜,有些即使已看了很多次,也依旧平整如新,毫无卷边。
一张照片忽然从书里掉落,江语涵捡起来看,眼眶顿时发了热。
这张照片还是她替他拍的,背景是在UWMC①的报告厅门口。那天他戴着银边眼镜,衬衣西裤,手上搭了件风衣,站在落地窗前,像极了某个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医学界专家。
她本想拍一张与他的合影的,但他拒绝了,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别人发现,但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勉强留下了张单人照。
拍完以后,他拿着手机端详了很久,让她传给他。
她当时还问他:“现在你又不怕被别人发现了?”
他表情微妙地笑了笑,并未回答。
此刻想起他那天的笑容,江语涵黯然一阵心酸。
她永远记得那天,三月二十六号,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
三年前。
由京市到洛杉矶,再转机,耗时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之后,江语涵终于满身疲惫地落地在巴尔的摩国际机场。
人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几十条短信与未接来电的提醒就轮番轰炸过来,都是骆清的,仅凭文字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急败坏和怒不可遏。
江语涵没有犹豫,立即将手机号注销,又从机场的陌生人手里买了一个新号码,接着推掉原先预定的酒店,转而另选了一家民宿。
她不想冒险被他找到,既然已经逃来了巴尔的摩,如果还是不能脱离他的掌控,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早已让她心力交瘁,只希望时间能够快进到三年后,那时他也应该对她彻底死心厌倦了,体面分开是最好的办法。
春假结束后,导师Dr.ElenaJ带着她与另外几个学生去UW医学院参加一场有关“生物工程心血管培训”的教学研讨会。会议结束后,ElenaJ还有其他事情,便让学生们自行去游玩。
江语涵一边将资料笔记收进包里,一边从座位上起身,转头拿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时,总觉得后排有个人的目光很灼,像在盯着她燃烧。
她抬眼望过去,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冉冉站起,简单的衬衣西裤,戴着副银边眼镜,她有些散光,座位又离得远,眯眼见对方是个华裔男人,看上去很是英俊。
而下一秒钟她就猝然惊觉,这男人竟是骆沉。
她心口猛地一跳,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骆沉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了过来,并用眼神示意她去门外相见。
江语涵连忙离席,向导师和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匆匆走到大门外。
骆沉已经在墙边等着了,外面风大,他穿上了风衣,立刻就有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凝向她的黑眸深邃又冷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语涵快步走近他,声音激动得发颤,迎上他视线的时候,脸颊立刻绯红了一片。
她已经有半年没见到他了,他看上去好像更峻挺了,也更成熟了。
商界的杀伐果断和雷厉风行在他的脸上逐渐刻下了痕迹,他的眼神里有着比以往更多的克制和凛冽。
“专程来看你。”他嗓音略暗,带着一丝舟车劳顿后的沙哑。
江语涵低下头,揉了揉鼻尖,有些想哭,却还是忍住了,瓮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U-Dub②的?”
“不重要。”他缓缓摘下眼镜,懒懒地靠在墙上,像一瞬间卸下了伪装和防备,脸上默默现出了几分倦怠。
她动了动嘴,但没有说话,表情有些欣喜,哭里带笑似的。
“江语涵。”他忽然叫她,眸底浮浮沉沉的。
“唔?”
“过来。”
她站在原地:“怎么了?”
他又说了一遍:“过来。”这次她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里都是潮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松着身体,腿微微岔开着,还是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拍拍大腿:“坐这儿。”
“不……不太好吧?”
“来。”
“你疯了?”她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