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再逢梁钰
很快时间就到冬月,冬月的第一天是卫明昭的生辰。
因着还未出孝期,此次的生辰并未大办。
她只让人准备了一桌素宴,打算和母妃阿秀过一个简单的生辰。
“殿下,太平侯府派人送来贺礼。”
“让人进来。”
很快下人便引着一个少年进入了屋内。
“小人梁铨拜见谨王殿下。”
卫明昭看见来人竟然是太平侯的二子梁铨,面色有些讶然。
“没想到竟是梁二公子亲来,快入座。”
“谢殿下。”梁铨坐在一旁,抬眼柔和地看着上座的少年。
“殿下寿辰,家父本想亲自拜访,但听闻大王无意大办,想着我与大王年岁相差不大,就派我来为大王贺寿。”
梁铨站了起来,举起一旁的茶杯,“今朝此日,铨以茶代酒,祝殿下,岁岁年年,福禄寿星齐转。”
卫明昭听到这贺词,粲然一笑,也举起了茶杯,“多谢梁兄吉言。”
两人你来我往,风土人情,诗书礼乐,畅聊了好一会儿,一见如故。
梁铨喝完手边那盏茶,感觉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今日与殿下交谈,铨倍感欣喜,不过今日叨扰太久,铨下次再来拜见殿下。”
卫明昭听完他这番话,面上不依,上前拉住他的手。
“这怎么能行,府中备了素席,子衡若不嫌弃,不如随我入席。”
“不了,今日是殿下的寿辰,当与家人同乐为好,铨不易打扰,待殿下回城,铨再备下宴席,还望到时殿下赏脸一叙。”梁铨开口拒绝。
他与谨王虽聊得很是愉快,可今日殿下本就未想大办生辰,他的上门本就是意料之外,再留下来就是失礼了。
卫明昭看他一脸坚决,也只好作罢。
“子衡意已决,我也不好强留,那就改日回京再叙,我送子衡一程。”
卫明昭一路送梁铨上了马车。
“殿下回吧。”
“我目送子衡。”
梁铨刚才已经驳了他的邀请,自然不会在小事上再驳了他的意。
“走吧。”梁铨放下帘子,对着马夫说了句。
“驾。”
卫明昭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转身回府。
“梁公子送走了?”
“送走了。”卫明昭坐到郁秀身边,“阿秀在看什么?”
“梁家送来的礼单,这礼可真够重的。”郁秀把礼单递到卫明昭手中。
卫明昭打开看了看,礼确实挺贵重,珍贵的药材珠宝数以箱计,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庄惠太子三十余年的积累,再加上宝宁帝的补贴,以及父王多年的暗中经营,论财富,整个京城也没有几家能与谨王府相较量。
金银珠宝,药材奇珍,王府并不缺这些东西,她更渴望的是梁家权力与人脉。
可梁家不会那么容易下注的。
梁家送来如此重礼,一为贺寿,二为报救人之恩,三则是来见一见她这个谨王。
看她值不值得梁家下注。
“今日是你生辰,别想那么多,开心一些!”郁秀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好,不想了。”卫明昭抓住那只手,“我们去找母妃。”
这一天,卫明昭吃着郁秀亲手做的长寿面,在贺仪真和郁秀的陪伴下,开心地度过了她十岁的寿辰。
京城,太平侯府。
梁铨从卫明昭别院离开后,就匆匆回到了府中。
“父亲,大哥。”梁铨一进屋便看见坐着等他的二人。
“子衡可有见到谨王?”梁铖迫不及待问道。
“见到了,大哥。”
“子衡此番一见,你觉得谨王如何?”一旁的太平侯梁墉开口询问。
“谨王虽尚年幼,却博学多才,琴棋书画,风土人情皆有涉猎,儿与之交谈,深觉远不及也。”
“更难得的是谨王性情温和豁达,与之相处让人如沐春风。”
“那这样看来谨王还算不错,子衡今后可以与谨王多多来往。”
梁墉听完儿子的一番话,心中对谨王的看好又加了三分。
“你忙了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
梁铨走后,屋内就剩下梁墉和梁铖。
“父亲可是要下注在谨王身上?”
“哪能那么轻易就下注,子盛,你作为这侯府的继承人,要学会沉得住气。”
梁铖对父亲的话,并不完全认同。
“父亲,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谨王势弱,我们此时下注,才能更好地在谨王身边抢占先机。”
“子盛,皇位之争并非小事,岁平侯府的前车之鉴,你忘了吗?”
岁平侯也姓梁,初代岁平侯梁柄是初代太平侯梁渊的侄子。
武帝时期,梁家叔侄皆战功封侯,食邑破万户,死后画像更是一同入那凤凰阁,一时风光无两。
可到了敬帝朝,当时的岁平侯卷入夺嫡之争,押注在九皇子身上,却一朝下错,最终是十一皇子登基。
新帝登基后,岁平侯自然是遭到清算,自此岁平侯府仕途艰难,后来连在京中立足都难,只能回到封地,靠着爵位过活。
而岁平侯爵位传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侯,下一代若再不立功,就该沦为一等伯爵了。
“可是父亲,我们若再不行动,太平侯到儿子这代就要变成乡侯了。”
大启朝的爵位,自武帝变革起就再不是世袭罔替,而是降等袭爵。
太平侯的爵位是经过几代先祖战场拼杀,凭借战功让皇帝加恩世袭,才能传到了如今。
可自幽帝起,怀烈皇后和敬德太子遭到猜忌被杀,梁家就受到皇帝打压,别说战场立功了,想要上战场都难。
幽帝朝之后的庄帝简帝,都是敬德太子的弟弟,对于梁家这个太子兄长的母家自然不会多加重用。
太平侯府沉寂了三朝,也就是到了先帝朝,先帝欲要战场立功,才又开始启用了梁家人,太平侯府才又在朝廷上占据一席之地。
“谁说我不行动,我不是让子衡先与谨王交好了吗。”
梁墉走到梁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子盛别急,一步错就是步步错,宁可晚一步,勿要错一步。”
梁铨从屋中离开就去了后院。
“二哥!”梁钰跳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拉住他的手就往一旁的亭子去。
梁铨顺着妹妹手上的力气来到亭子,往石凳上一坐,满脸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妹妹。
“小妹拉二哥到此是有什么想问的?”
“听说二哥今日去拜访了谨王。”
“对啊!”
“那二哥觉得谨王此人如何?”
“性情宽和,才华横溢,我不及也。”
梁钰听到二哥这样说,面露满意,接着追问:“那二哥觉得,谨王可为天子乎?”
梁铨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变,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大逆不道,也不怕被人听到。”
梁钰拉开了他的手,“你我坐于亭中,四周又无人,说说又如何。”
“你问这干什么?”梁铨看着一脸平静的妹妹,有些无奈。
“当今陛下无子,谨王为宗室中血缘最近,将来或许有望成天子。”
“而我与谨王年岁相当,又有落水被救之缘,如此缘分若不利用,岂不是可惜。”
“小妹,我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快乐一生,家族之事还有我和大哥,你何必卷入到其中。”
梁铨自己是个性情淡泊之人,对于权势他并不怎么热衷,他更喜欢携三五好友,一樽清酒,谈天说地。
可他却生在了太平侯府,父亲,哥哥,甚至妹妹,个个雄心壮志,对那权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