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当差
姜窈的心“咯噔”一下,只低着头死死瞪着地面,大气不敢喘,脑海中迅速将方才所有细节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犯错,不明白为何赵霖会忽然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如金石般清越的嗓音响起,平缓,单调,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与矜傲。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姜窈感到周围所有人都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方才停滞的心脏此刻砰砰跳动起来,她甚至听到了胸腔里剧烈鼓噪的声音。
尽管紧张害怕,姜窈依旧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却依然不敢与之对视,微微垂着眸,目光只敢停留在赵霖线条优美的下颌上。
姜窈感到赵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一如上次她伺候他更衣的时候。
几息后,赵霖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愿到沉璧楼当差?”
!!!
姜窈没忍住瞪大了一双眼睛,抬眸畏惧地望向赵霖,对方深黑的眸中明明不带一丝情绪,可姜窈还是有一种被狼盯视的感觉。
她确实不愿意,可她自认来到正院以后一直恪守本分,从未行差踏错,赵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她。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赵霖满意,那么她别说离开了,活过今天都难!
“不……不是……奴婢很愿意伺候国公爷。”
姜窈被赵霖周身慑人的压迫感逼得几度想要低下头去,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否则在旁人看来便是心虚,她只能睁大双眼做出十分真诚的样子努力与赵霖对视,然而目光还是因畏惧而忍不住微微颤动。
一旁的环素担忧地看向姜窈,她似乎很想为姜窈说情,但终究畏于赵霖的威势不敢多言。
“奴婢……绝不敢欺瞒爷,奴婢是真心愿意伺候爷的……”
赵霖细细端详着姜窈的表情,漆黑的眸中似乎起了一点讽意,目光落在姜窈泛红的眼睛上:“那你因何而哭?”
姜窈呆住,半晌才道:“……啊?”
姜窈完全没有想到事情是这种走向,一时愣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旁人看来只觉得她是被吓傻了。
实际上也确实是被吓傻了。
一旁的环素终于看不下去,面色焦急地跪下道:“爷恕罪,都是奴婢的不是,琴歌刚来正院不熟悉规矩,方才奴婢没忍住斥责了她几句,这才害得琴歌在主子面前失态,请爷恕罪。”
姜窈这才回过神,见环素为她说话,深知不能让环素因她而受责难,忙跟着跪下道:“是奴婢不懂规矩,与环素姐姐无关,求爷恕罪。”
姜窈静静地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隐约能感觉到赵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她来国公府的时日不长,与赵霖也鲜有接触,不知赵霖脾性如何,但看其周身威势,以及身边伺候的人小心谨慎的态度,便能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子,也许今日难逃一场责罚,只求不要太过严苛。
然而片刻的寂静后,赵霖一言不发地走了。
众人如蒙大赦。
环素这才站起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又将还跪在地上的姜窈拉起来,道:“爷未说什么,表明他不会追究,别怕……你也真是,大清早红着个眼睛给谁看!也不怪爷会忽然责问你。”
这个时候姜窈也缓过劲来了,赵霖一走,那股让人畏惧的压迫感消失,她就如解除了封印一般,恢复了平日的机敏,此刻听环素又责备她,想起刚才的有惊无险,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还不是你不许我打呵欠嘛……”
这不就困得把眼泪都逼出来了,还惹了好大一通乌龙。
环素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拧了一下姜窈的胳膊:“你呀!亏你还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你在夫人跟前儿当差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姜窈不服气地道:“伺候夫人的时候我们可从来没有寅时起过!”
“你可仔细着些吧,若往后再这般行事,我便纵有心,也未必能周全得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国公爷一般要辰时才会下朝,这期间可以歇息一会儿……只是往后须得将作息调转过来,晚间早些睡,晨起万不可再似今日这般了!”
原来还可以补觉啊,姜窈喜出望外,连忙谢过环素:“多谢姐姐教导,我这就回去休息。”
说完头也不回奔回自己的厢房倒头就睡,一直到赵霖下朝前半个时辰小厮来敲门才醒过来,然后又开始新一天的打工生活。
那日之后,赵霖依然视姜窈如无物,姜窈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地伺候赵霖的起居,倒也相安无事。
一段时间下来,姜窈发现赵霖的作息很规律,除了上朝的时辰很早之外,其他时候可以说很悠闲。
赵霖贵为宣大总督,衙府远在宣府,因得皇帝恩准才特意在京修养两年,除了上朝,其他时候都无事可做,毕竟京城也没有他办公的地方,平日在府内也就喝喝茶睡睡觉看看书,要么就出府骑射或去演武场练剑。
所以说,赵霖根本不存在公务繁忙的情况,都是应付东跨院那边的托词,甚至都不屑于遮掩,那么他为何要冷落李乐宁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与李乐宁的父亲李惟今政见不合,所以连带着不喜欢他的女儿?
还是说,赵霖喜欢的其实是他那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表妹?
可姜窈在正院当差的这些时日,并未见赵霖主动去过西跨院,只偶尔听张嬷嬷向赵霖回禀过西跨院的情况,知道西跨院那边衣食无忧便不再过问,仿佛只要蒋芳宁在他府里吃得好穿得好就行了。
倒是蒋芳宁来过正院几次,都被门口的护卫挡了回去,有一次甚至点名要见姜窈,姜窈与蒋芳宁素无来往,不想掺和到赵霖的内宅争斗中去,找借口婉拒了。
而李乐宁这边自然也的得到了消息,在得知姜窈在正院不过做些端茶递水的事之后,脸色有些难看,坐在罗汉床上半晌不语。
方氏颇为担心地对李乐宁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连琴歌都没有办法笼络住国公爷,那以后……听说国公爷常常亲自过问西跨院那边的事。”
李乐宁扶着额头,神情焦躁无奈:“人都送过去了,至今毫无动静,我有什么办法,以国公爷的脾性,旁人能勉强得了吗?放宽心吧……也许,不该急于一时……”
方氏欲言又止,若是按照原先的计划,确实不急于一时,哪怕有个三五年时间筹谋都来得及,可前提是国公府里没有什么表小姐。
赵霖现下看似对任何一个女子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