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当晚。
已经到了平日里歇息的时辰，吃饱喝足的乔栾却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利落长靴，将转轮手枪擦干净，装好子弹，收入腰间的枪套里。
要不是背个包袱出门太可疑，她甚至想把行李一并带上。
别的东西倒也罢了，膳房里的各种调味香料是重中之重，必须带一份。
这个时代的调味料又少又贵，尤其是从海外弄来的那些，宫里有的，外面不一定能买到。
更不用说还有御厨独家配方。
带上，必须带上。
“殿下真的不用我跟着吗？”
护卫赵小桃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长公主的东西。
她担忧地看着乔栾。
“我是您的护卫，怎么能先走？”
“你跟着李锵去解决城门口的守卫，我一个人更好脱身。”乔栾说着一指门口穿着铠甲的青年，“你看李统领就不担心我。”
李锵守在门口，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实他也想跟着长公主一起走。
火器营虽然强，人数实在太少了，万一遇上那群动辄十几万大军的豪强，围都能把他们围死。
但是他身为宫中侍卫统领，并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乔栾看看头顶的月亮，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没动静。”
那帮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再等天都要亮了。
话音刚落，刘公公疾步赶来：“殿下！”
“怎么了！”乔栾精神一振。
刘公公知道今日长公主要做什么，面上难掩担忧：“皇城司来报，新同文馆那块地着火了！”
“来了。”乔栾嘴角一翘，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去吧，别忘了我交代的事情。”
“是！”
李锵和赵小桃同时应声，目送长公主独自出宫。
此时已是宵禁，大街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灯笼在屋檐下微微晃动。
乔栾骑着马，孤身一人赶往正新建的同文馆，大老远就看见一道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浓烟下方隐约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她环顾四周。
都这么近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当她是傻子吗？
直到来到大门口，乔栾终于看见了正在“救火”的皇城司官兵。
新建的同文馆是某个冯家党羽的官员宅邸改造的，如今刚改建一半，杂乱无章的建材摆了一地。
火光冲天，眼前却只有几个人拎着水桶进进出出，可谓是字面意义上的“杯水车薪”。
“殿下！”一个人冲上前，急切道，“里面似乎还有人没出来！”
“叫人去呀。”乔栾稳稳站在门外不动了，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难道要让本宫进去救人不成？”
来人一噎，默默退下。
火势愈演愈烈，热浪几乎要扑到乔栾的脸上，她却只是冷眼看着那几个救火的人忙进忙出，一言不发。
藏在暗中的大臣道：“不好，她果然知道今晚是我们的计谋了。”
“可她还是来了，不是吗？”
埃布尔不再等待，伸直手臂，用力一挥。
很快，众人头顶发出一声好似爆破的巨响。
乔栾抬头一看。
一张大网凌空张开，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进入院中，大网的距离有一点偏，乔栾不必动用异能，光凭自己的反应速度就足够躲开。
但刚落地，一簇火花在她脚边炸开。
熟悉的硝烟味道弥漫。
火器。
乔栾眯起眼，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金发的年轻男人手中拿着一杆她从未见过的火器，笑容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出现在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诡异。
“埃布尔。”乔栾低声吐出他的名字。
埃布尔迈步上前，劝说道：“殿下，为了城中百姓，请您不要再挣扎了，我们并不想伤害您。”
“……不想伤害我？那刚刚一枪是走火吗？”乔栾凉凉地问。
她也抽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显然并没有妥协的打算。
看到她的动作，埃布尔叹息一声。
他好心提醒对方：“殿下，我们手里的枪是最新款，比您手里的强悍很多，请您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
“埃布尔，”乔栾想不通，“我们家的事情，跟你一个洋人有关系吗？”
埃布尔听到这个问题，笑容无奈地摇摇头，像是在原谅一个无知的孩子。
“为什么要将世界区分成一个个国家呢？在我们眼中，所有的土地都被神的光辉笼罩，每个人都可以是兄弟姐妹。所谓国家之分，只会让我们相隔得更加遥远。”
又来了。
乔栾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环顾四周。
此处不愧是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几乎每个方向都有一个火枪手，借着火光可以看见他们隐约的样貌，都是高鼻深目的异族人。
看来是有备而来。
乔栾却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埃布尔，你背后的人呢？躲躲藏藏，连见本宫一面的勇气也没有吗？”
片刻寂静之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黑暗中亮起一片火把。
乔仰松带着一群朝臣走近，在射程以外的距离停下。
“原来是你。”乔栾恍然。
面对长公主的目光，乔仰松的喉结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以对等的姿态出现在长公主的面前。
不。
此时此刻，他甚至是占优势的那一方。
不可一世的长公主已经落入陷阱，火器营远在城外，鞭长莫及，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她插翅难逃。
身后的朝臣给了他底气，乔仰松难掩得色，不由道：“殿下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有将我淘汰吧？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靠您才能登上那个位置了，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
在场朝臣也纷纷开腔。
“长公主，庭州总兵攻打皇城，都是因为您害死了王奉滕大人，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将整个皇城的安危弃之于不顾啊！”
“若是殿下不想在史书上留下骂名，还请主动出城，好解眼下之困局。”
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他们不仅要抓长公主，还要站在大义的那一方，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的“迫不得已”。
乔栾怒极反笑：“没想到本宫将朝堂筛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