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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无正》

22. 北笛皎月眠海棠.十四

“阿姊今日听到此话便知从未看错过文卿,既如此,快回去吧,此处交由阿姊便好。”沈荷珠拭去泪水,将人往外带着,“去寻一队友将后头的两场比下去。”

文卿郑重地点了头,走都要走了还要往帐内看几眼。

“那刘柳就交给荷珠阿姊了。”说完还要细细作揖。

“这般客气。”沈荷珠轻抚着文卿的发稍,笑着同她说:“你瞧,有人在等你了。”

她回身就见。

谷幽步一袭鹅黄曲裾腰间别着一只玉笛,站在离她一里远的帐子旁。

文卿同沈荷珠别后就向她走去。

“梁文卿,你如今可是一人?”谷幽步周身迷香比她的柔和婉转的话先一步来到梁文卿身畔。

文卿向左挪了半步,遮住了北风卷起的沙尘,“是。”她心底满是郁结,不为是否可再寻到战友,只为担忧刘柳的身子。

“我如何?我可配站在你的身边?”

文卿轻皱起眉抬眼无声地看着她,良久才开口,“明日是兵法,谷女公子也是习武之人?”

“师从霍语,如何?”谷幽步微眯媚眼,细白纤长的玉指轻捂鼻尖,“此地当真风大。”

霍语二字一出,文卿的心随之一紧,“后日是马上作战,谷女公子可行?”

“西南之人如何不会骑马?”谷幽步未在眼前之人的脸上品见一丝涩意,只觉无趣。

“梁文卿在此谢过谷女公子好意,女公子并非从军之人,鄙人便不将女公子拖入其中了。”说完,梁文卿就擦着她宽大的裾袖离去。

谷幽步轻笑出声,幽幽开口,“梁文卿,你是想找霍语陪你吗?你莫不是以为他是会一直留在军中的?”

“是。”梁文卿闻言只是停了步子并未转身,留下单字不做犹豫奔着步步远去。

站在原地之人的脸上再不见一丝笑意,咬腮顶起的下颌骨在她瘦削的脸上分外突出,“梁文卿,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何在他心里就是抵不过寥寥见过几回的你?”

“如今既已知晓两人心意相通,你该放下了。”谷幽缕就似她的分魂,她在哪,他就在何处。

“若我叫你放下巫澜阿姊,你就会放下?”她摸上腰间的玉笛,如今再吹奏,也不会再有仓鸟为她而来。

谷幽缕长叹一气,“家主是你我的主人,日后清苑的少君也只会是方才你我眼前之人,这般说来你可明了?”

“为何不能是我?是他害我失去阿父阿母的,他合该让我缠着一生一世。”谷幽步偏执过了头,眼底一片血红。

“没有他也会有旁的人将我们围住烧死在城中的,是家主,是他救得我们,你莫要糊涂了。”谷幽缕上前想将自己的阿妹拥进怀里。

触上她的肩头,才发觉从不爱哭的谷幽步,已是泪流满面。

“你心悦家主的温润家主的有礼,也知这不过是因着他出身名门自幼待寻常之人的假面罢了,他在你我面前何时有过旁的情志?”谷幽缕在过去的四年里为她剖析过数次,“你何时学过兵法?西南如何骑马?素馨的死你忘了?莫要动了下蛊的心思,家主非寻常人他的手段你曾亲眼见过,而梁文卿更是你我此生不可碰之人。”

“若我强用情蛊会如何?夜里难耐十分他不会念起我?”谷幽步从知晓自己心意起就没有一日不想给他下蛊。

“你会死。”

霍语冷漠至极的声音刺破了三人之间这层形同虚设的薄膜。

谷幽步晃神间透过泪帘才看清面上毫无血色的霍语站在他们身前,而他周遭寒意逼人。

“谷幽步,你在丹阳清苑偷学把控莠草的曲子,在北境你借它偷见卿儿,纵它抢夺卿儿玉佩,这一桩桩错事我尚且不追究,可今日你所说的下蛊,可是我所以为之意?”霍语字字说得极慢,如冰锥刺骨,“那年城中大火救你出来,见你兄长之面将你留在苑中是我此生行得最大错事。”

谷幽缕见到了,见到了除却温润以外的情志,冷漠疏离的霍语眼底不见一丝往日的柔和。

“家主,她是一时嘴快。”谷幽缕是想说下去,就被霍语淡淡打断。

“阴毒之事你既已查明,就即刻回丹阳,回去后让云画阿叔为你们寻一新住处,早些搬出清苑为好,我同你们二人之间至此情义已决。”霍语此生只想陪在文卿身侧,何人拦了他的路,那就早早将其除去为好。

谷幽步闻言癫狂,她不再佯装温柔动人,她大步上前想抓住霍语霜白的袍袖,可抓了一空,“霍语,为何!为何来了北境你的眼里再也看不见旁人了!”

“谷幽缕有句话说得极对。”霍语嗤笑,谷幽步怨懑抬眼死死看着他,谷幽缕心痛地望着。

“所谓的温润有礼淡然如水不过是待寻常人。”

霍语说完此话,转身决绝离去。

文卿在霍语帐外平复自己的心,她承认,在听到师从霍语时心底泛上的是酸涩。

“卿儿。”

他的三言两语,可以让她转而晴空。

“霍语。”

“怎得在此处不进去,外头风多大。”霍语将挂在臂弯的狐皮绒夹披上文卿的肩,将人虚搂在怀里带到帐内。

她垂眸看着半悬在她肩侧的那只手,再顺势看上,是他那双映照着她的眼,“你说过,此生只收一位弟子,可有食言?”

她太在乎,在乎这位弥足珍贵的挚友。

霍语抿唇不久轻叹,那只悬着的手盖在了文卿眼上。

“从那年西河到今朝北境,只你一人。”

说着,文卿心中一颤,她的额上贴上了一抹温热。

从前为练听技,她常会蒙眼辨境,被夺走的光线,会化作她分外清晰的听觉。

霍语喉间滚动发出的吞咽声,两人额头相抵的轻撞声,自己的心跳声。

“我信你。”

她的长睫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刮蹭着霍语的掌心,骚动着他本就狂乱的心。

“卿儿,我可以问你一事吗?”

“问吧。”

“你会因谷幽步的话而心酸吗?”

问得过分直白。

若是文卿问霍语,他定是慌不择路,可如今是霍语问文卿,她坦坦荡荡。

“原来此为心酸?我只知初听时心头紧的发狠,喘不上气,我不敢信你竟会失约!”

霍语了然,如今只是他的单相思。

“是了,此为心酸,卿儿可为旁的男子有过此情?”

霍语的另一只手隔空描绘着文卿的面容,独独未曾绘眼,他不敢看她的眼。

“我知一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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