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迁怒人类。

谁让他是条亲人又善解人意的小人鱼呢。

人类将他养着，还将这里布置成简陋的海底环境，虽然珊瑚和海草都长得很奇怪，但他还是知道，人类这是在保护他。

所以，小鱼崽就不追究人类给他投毒的事啦。

他将小银鱼驱赶到镜头前，用细白的手指比比划划地给人类科普，“这个，不能吃哟。”

“有毒，”软乎乎的小奶音认真解释，“蓝蓝聪明，蓝蓝不吃。”

【我真服了！！】

【SOS！！有人给崽崽投毒啊喂！！】

【天塌了！还好我们崽崽聪明知道这鱼有毒！】

【呜呜呜你是最聪明的乖崽崽！】

另一头的实验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毒？”负责饲养小银鱼的实验员睁大眼睛，“这鱼肉多刺少，不但富含多重营养元素，还有丰富的钙质，怎么会有毒呢？？我家里都是炒蛋吃的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十一岁的陆星野。

陆星野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回来了，因为小鱼崽没有想起他，整个人阴沉沉地站在陆繁身边，俊秀的脸上写满不加掩饰的失落。

虽然心里很失落，但听到小鱼崽差点吃了有毒的小鱼，还是立刻想了想，认真解释，“美人鱼和人类不一样。”

“蓝蓝喜欢吃的鱼是……”陆星野卡壳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小鱼崽。

和深蓝认识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深蓝主动上岸找他玩。

八岁的陆星野因为生病郁郁寡欢，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海边安静的等小鱼崽来看他。

每天唯一的快乐，就是看到漂亮的蓝色尾巴游到岸边，再露出一颗蓝色的小脑袋，奶兮兮叫星野哥哥。

因为生病，陆星野也不喜欢吃零食，唯一可以当做零食的就是阿姨做的小蛋糕。

偶然的一次，阿姨看他中午没怎么吃饭，就让他出去玩的时候带了块小蛋糕，才让小鱼崽打开了新世界。

但小鱼崽在海里都吃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陆星野紧抿着唇瓣，黑沉沉的眼珠里透出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就连声音都没底气的变地很小很小，“我不知道蓝蓝吃什么鱼。”

实验员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失策了。

人类才刚发现美人鱼一族的存在，海底火山就爆发了，因此可供研究的样本实在太少，导致他们竟然不知道美人鱼到底喜欢吃什么鱼……

不过，陆星野很快反应过来，“我可以问蓝蓝，我会一些人鱼文字！”

深蓝教过他一些人鱼族的文字，虽然小鱼崽见到他会展现攻击性，但是他可以通过弹幕来和小鱼崽交流！

陆星野打开那个由陆繁一力开发的直播软件。

这个直播软件是为了深蓝专门研究开发的，同时还专门给陆星野配备了一个涂鸦功能。

因为人类现有的文字无法复刻人鱼文，所以只能靠陆星野写下来，然后以图片的方式发送出去。

很快，弹幕上密密麻麻的人类文字和表情包里，就飘过几个小鱼崽再熟悉不过的文字：【蓝蓝，你想吃什么？】

小鱼崽的圆眼睛瞬间不可思议的睁圆。

是人鱼文！是父王和母后每天逼他坐在珊瑚书桌上，写满十块玳瑁大贝壳才能出去玩的人鱼文呀！

和人类一样，小人鱼的早教也是从简单的一二三四，东南西北，吃饭，出去玩开始的，不然每天连吃了几条小鱼都说不清，会变成小笨鱼的。

而弹幕上飘过的这行人鱼文，全都是早教课上蓝鲸老师教过的！

“吃蛋糕~~”小鱼崽开心的说，“蓝蓝，想吃蛋糕呀~~”

“你是谁呀~~”小鱼崽开心的绕着镜头游了一圈，凑在镜头前，闭着一只眼睛努力往里瞧，“你是谁呀~是蓝蓝的，好朋鱼嘛~~”

【好朋鱼哈哈哈崽崽你简直可爱到爆炸！】

【是一只想吃蛋糕的小鱼崽崽呀~~】

【这个崽崽怎么人里人气的？？(笑到捶桌)】

【是哒是哒，我就是你的好朋鱼~~~~】

小鱼崽凑在镜头前，极致的美貌瞬间在所有人的屏幕上放大。

晶莹剔透的眼珠，宛若世界上净度最高的蓝色钻石，又仿佛晴好天光里清澈神秘的大海，神秘，纯净，蕴藏着人类所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与圣洁。

【可！爱！暴！击！】

【啊啊啊崽崽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崽崽~~~】

【美人鱼就是造物给人类的恩赐吧（虔诚）】

完美稚嫩的五官同样在陆星野的镜头里放大。

即便已经和小鱼崽认识了很久，即便这三年来一有时间就会打开直播间看着小鱼崽甜美的睡容，但陆星野还是忍不住被可爱到心脏乱跳，毫无章法。

好在十一岁的陆星野已经相当沉稳了。

即便胸腔里激烈的像小鱼乱撞，甚至眼眶都微微发热，但陆星野还是保持着冷峻平静的表情，飞速在屏幕上写写画画，用人鱼文和小鱼崽交流：【蓝蓝，我是哥哥，星野哥哥。】

【蛋糕马上就送过来，不过不要多吃，因为你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稳定。】

一长串漂亮但陌生的图案从弹幕飘过，小鱼崽立刻惊讶地眼睛都睁圆了。

“哥哥？星野哥哥！”小鱼崽激动的拍打尾巴，半透明的尾鳍仿佛婴儿蓝的薄纱，在水里柔软的漾动。

稚嫩的小奶音叫着陆星野的名字，开心地仿佛含着蜜糖那样甜。

“星野哥哥。”小鱼崽喃喃地重复着陆星野的名字，眼睛一眨，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珍珠就落进了水里。

“我好想你呀。”

他还记得，星野哥哥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类幼崽。

但人类幼崽身体不好，老是咳嗽。

也不爱笑，总是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还喜欢捡起涨潮后搁浅的小鱼丢回海里。

对了，他还喜欢往海里丢甜甜的糖豆豆。

事实上，在那场海啸将他冲上岸之前，他已经躲在海底偷吃了很久的糖豆豆了。

不过在人鱼族的传说里，人类是很可怕的生物，所以第一次见面他才那么害怕。

有关陆星野的记忆像泡沫一样断断续续地浮上脑海，小鱼崽开心的晃着尾巴，在营养仓里摆出海浪似的涟漪。

仪器滴滴滴滴的响，显示小鱼崽的心情好的简直不得了。

因为心情好，身体的各项指标也在飞快回复，已经达到了自从苏醒以来最好最好的状态。

虽然还是和三年前无法相比，但也值得所有实验员喜极而泣了。

只不过，和好心情对应的却是，一颗一颗不断落在水里的小珍珠。

那是人鱼的眼泪。

【啊啊啊崽崽别哭！妈妈心都碎了！】

【呜呜呜看得我眼睛酸酸的，崽崽终于想起哥哥了。】

【谁还记得三年前陆小少爷的那场生日宴，据说当时崽崽差点被害死！】

【我知道！听说崽崽差点被偷走，要不是海上那场水龙卷把飞机打下来，我们恐怕再也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