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心软
秦徵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就算两人闹别扭那次,沈鹤停也就是不理人而已,他还没见过沈鹤停这副模样呢,凶悍得不行。
他想,自己真将沈鹤停惹急了。
秦徵到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沈鹤停依旧靠坐在床上,男人的眉眼因屏幕的冷光被衬得格外冷淡,秦徵到呼吸微顿,偷偷摸摸伸出手……将床头灯打开。
微黄的灯光下,男人的眉眼温和了些许。秦徵到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往他身边凑了凑。
沈鹤停看了过来,冷淡开口:
“开灯做什么,还有一会儿才天亮,睡吧。”
秦徵到:?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秦徵到没听他的动作,反而坐到了他的床边占了个角。沈鹤停瞥了他一眼,坐起身有些艰难地把自己的腿放到一边,离男人八杆子远,然后又一声不吭靠回去了。
这下就算秦徵到再傻,也知道沈鹤停是生气不想理他了。
“沈鹤停,我错了。你要是生气怎么骂我都行,就是别这么不理我。”
“我没生气——你这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睡吧。”
沈鹤停眉眼淡淡、不辨喜怒,将手中的手机放下,放下身体扯过被子似乎是自己也要睡了,侧着身子背对向秦徵到,声音和人如出一辙的冷淡。
“我累了,把灯关了。”
“……”
秦徵到一声没吭,僵硬地站起身,真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将灯关了。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他却没往一边的陪床上躺,反而重新坐回到了沈鹤停的床边上。
沈鹤停歪过脑袋瞧了他一眼,黑暗中辨不出人表情,于是放弃了重新躺回去。
“沈鹤停,我真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就是瞧着你腿疼得不行,有点担心,但又想着要跟你说了你肯定会赶我回家去,所以我就想留一晚上陪陪你。”
秦徵到说得情真意切,他也是真瞧着沈鹤停的样子心里难受。今天晚上男人睡得不怎么踏实,几乎一直在翻身,梦中还喃喃叫着喊疼。
他等夜班护士从沈鹤停病房出来后又问了一句,就算要换石膏也只能等白天了去石膏室换,现在没办法了。
同时护士说了,沈鹤停洗澡时戴了防水石膏套,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洗澡导致的环境和人体温差变大,所以骨头疼,让秦徵到别过分担心。
男人这才作罢,只能坐在旁边给沈鹤停拭汗、软声哄着,将人总算给踏踏实实哄睡着了。
沈鹤停又何尝不知道。
他就是心疼人,白天工作了一天晚上还守着他不肯睡,就这么挥霍自己的身体。他也生气,气这人一声不吭擅作主张,就这么呆在自己病房里,都不知道躺下睡。
那自己床旁边放的那张陪床是摆设吗?!
沈鹤停翻了个身,手正好摸到了枕下的纸条,他这才想起了昨晚捡起的小票。男人骗了自己去而复返,他的思绪几乎是只一刻便完全打通了。
看来秦徵到这不是第一晚在自己这里留了。
因此他看到自己没睡才会这么惊讶,临时买了份水果来掩饰自己。
沈鹤停又生气又气恼,两种情绪交叠在一起,浑身力气都丧尽了,要是换别人敢不告诉自己就这么在他身边呆一夜,他发现了就算一条腿瘸着夜高低要踹两脚。
可偏偏这人待了一周了自己今日才发现,他又气又无奈,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个屁……”
沈鹤停小声道。
“嗯?”
秦徵到没听清,连忙凑上去让人再说一遍,沈鹤停忍无可忍坐起了身子,将枕头下的小票拍到了人面前。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私自在我房里待了一周了!”
“……”
秦徵到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留下来,你看看你眼睛肿成什么样了!这破床就这么一米二不到的宽度,晚上翻个身我都怕你掉下去,结果你连床都不知道躺,就靠着墙睡着了,你说我气不气!”
秦徵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没有,其实我这样睡也能睡着……”
沈鹤停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将人压倒,气吼吼地拍了拍他的脸。
“我说了不许,你就要和我作对不成?!”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让病房内的两人具是一愣,秦徵到嗖得一声站了起来,来不及躲到卫生间里,便有人推门进来。
“秦先生,你也在?”
值夜班的护士看见秦徵到忍不住蹙了蹙眉,她记得男人问过她注意事项后应该走了啊。
秦徵到没地方躲,只得解释道:“嗯,我看他不舒服的厉害,就想着陪他一晚。您怎么来了。”
“你不是让我晚上多留意一下沈先生,听到有声音,我就过来看看。”护士走到沈鹤停身边,问了他几句现在的感觉,给他又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才冲着二人点点头离开。
门被关上,房间内的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沈鹤停顺手抽了自己身后的枕头扔了过去。
“我没什么事,你怎么搞得我跟半身不遂了一样,气死我了!”
秦徵到也没想到她如此敬业,四点多了也没休息,接过枕头不好意思地瞧了沈鹤停一眼,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你要是关心我,你更应该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你也不想想,要是你的身体垮了,我会不会担心。”
秦徵到不说话了,走到沈鹤停身边,重新将枕头垫到他后腰处。
男人的动作,莫名让他想到了刚刚糟糕的姿势,沈鹤停连忙挪了挪位置坐回去,脸红到了耳朵根。
自己怎么这样大胆,直接上手了。
都怪这几日和男人昼夜相处,自己太放松,真将他当成了自己养的小狗了。
“还有……那个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秦徵到坐在了沈鹤停身边,将他的手从被子中剥离了出来,轻轻握住。
“我知道你的意思,下次这种事我一定会跟你提前说的,你不生我气就好。”
男人得寸进尺,又往人身边凑了凑,沈鹤停本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但看到人跟小狗拱人似的又往前凑,连忙一巴掌上去将他的手拍掉。
“我不生气了,你睡觉去吧。”
秦徵到这下放心了,帮沈鹤停将腿垫高,然后又给人掖好了被角。
“我睡了,你也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
秦徵到的声音凉凉的,吹在耳边痒痒的。
沈鹤停团了团被子,背对着人轻轻哼了声,没理会。
旁边窸窸窣窣了一阵,很快就安静下来。
沈鹤停转过身瞧了眼,男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看来他确实是累坏了,想到这一周男人或许都没睡个好觉,沈鹤停眉眼柔和了些许,但他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丝不对劲。
自己就这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沈鹤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是自从他那一晚让秦徵到在自己病房住下后,男人便大着胆子,天天晚上都赖在病房里不走。
沈鹤停本来还有些忿忿不平,但想到那天晚上,秦徵到快一米九的身高,窝在小椅子上靠着墙抱着胳膊睡得那么死,沈鹤停眼睛就一跳一跳的,这么大个人把自己折腾的可怜见儿,他实在看不下去。
秦徵到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惯会装可怜,将他吃得死死的,沈鹤停脾气再差他都笑着接了,实在没办法,只能随人去。
又过了几日,在医院里住了近两周的沈鹤停可以出院了。
奈何在神外科复查的时候,张主任表示他的情况没有先例,他们还需要研究一段时间,如果沈鹤停出现了头痛或者记忆闪回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们。
沈鹤停满不在乎地应了,倒是秦徵到听得认真,注意事项问了一大串,那医生都烦了。
他怪不好意思的,本来只是私下戳了戳男人的胳膊让他注意点,奈何秦徵到不理,气得沈鹤停直接转着轮椅气势汹汹走了,男人在身后怎么叫他都不搭理。
沈鹤停的哥哥说下午要接他回家住,他推脱不了只得答应下,因为这样秦徵到还有些恹恹不乐的。
沈鹤停没往心上放。
毕竟男人照顾了自己近两周,他也该趁着自己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正好自己也该想想怎么报答他。
虽然秦徵到说自己是心甘情愿,但沈鹤停也不能真心安理得地将人对自己的好全受了。他私下调查了下秦徵到的信息,男人是娱乐公司的总裁,肯定是不缺钱的,而且谈钱未免有些俗气,反而显得两人关系淡了。
有没有什么东西既有些价值,但送出去又不让人觉着压力,不会将人推远了。
沈鹤停从医院离开后一直在想这件事,以至于回了家被人推着轮椅到了餐桌旁,还一副呆愣愣的样子。
孙雅盛了饭给他,点了点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这么用心,看你连吃晚饭都没心思了。”
沈鹤停没吭声,女人低下头瞧了瞧,顺便揉了把他的脸。“在医院待了两周,怎么感觉你还变肉了点,比原来那一把骨头软乎多了。”
“是胖了点,偏偏有人不答应。”
他本来还想支着双拐去活动活动,但秦徵到说双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