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初露端倪
再醒来时,是在裴家山庄的床上。
少宜动了动,却发现脖子疼的要命,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是被人给打了!
这个臭道士!我帮他,他竟然在背后暗算我!
她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气冲冲地朝外走,正好听见院外裴二奶奶在教训自己的两个丫鬟。
“陆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下这么大雨,让主子一个人跑到几里之外的大树旁晕过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少宜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肩膀却一沉。
“别出声。”
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她心魂不定,少宜心中猛地一跳,咽了咽口水,慢慢转过头去……却发现此时控制住她的人竟然是陈嘉宴!
陈嘉宴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她悄然回到卧房。
“陈大爷!您怎么在这!”
少宜顾不上别的,急急地握上了陈嘉宴的手。陈嘉宴的手掌宽大,自己的两只手握上去,才勉强把他的手掌填满。
她着急忙慌、如倒豆子一般向陈嘉宴讲述自己今日的经历,“我跑出去找你,可是你一转眼就没影了!然后我就跟着一个人跑到了一处道观……那个道士好像在被人追杀,我好心帮他,他竟然背后对我出手!”
说到这里,少宜语气难掩气愤,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肿起来了?我怎么还觉得这么疼呢?”
陈嘉宴依言俯身过去探了探,鼻尖的热气喷在少宜的脖颈处,令她头皮发麻,竟好像不那么疼了……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不知为何也变得更加绵软了些:“……怎么样,肿起来了吗?”
像只小猫一样……
陈嘉宴喉结上下滚动,气息有些紊乱。
这该死的小猫,不听话乱跑!连自己虎口脱险都不知道,还乐呵呵地在这里跟他讲!
“是不是肿了,有没有青紫?我怎么感觉又有些痒了,肯定是肿起来了……”
少宜一手胡乱地摸着脖子,嘴里嘟嘟囔囔,陈嘉宴只好止住她乱动的手。
“别总碰,你手上没个轻重的,越碰越疼,过两天就好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让你的丫鬟每天帮你敷在伤口处。”
提到丫鬟少宜这才想起来:“冬停和云箫还在外面受罚呢!”
说完她又要往外跑,被陈嘉宴轻轻一揽就拦了下来。
“别去,让她罚便是。令主子孤身遇险,难道她们不该罚吗?”
“不是她们的错,是我……”
“你当然有错!”陈嘉宴打断她,“这么大雨,你一个人瞎跑什么?有事找我可以先找陈灵,实在不行也可以找你姨夫,你怎么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进雨里!还不分东西南北,连自己跑到了西边都不知道!”
少宜自知理亏,不敢再替丫鬟说话,只能低下头,脚在地上划着圈。
“今日之事,除我之外,绝不可再向第二人提起,听清楚没有?”陈嘉宴面色沉重地叮嘱。
少宜迟疑地点点头,又问道:“陈大爷,您是不是知道那道士是谁?”
怕吓着她,他本不想提,可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她长个心眼才行:“你这小丫头运气倒是好,你可知你无意中相助的是何等人物?”
他俯身,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气声在她耳边说:“那道观中的道长正是陛下。”
如遭雷击一般,少宜微张着嘴,眼神呆滞,好半天没有说话。
陈嘉宴笑了笑,“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了?都说了不要去西边,你偏偏往那里闯。”
少宜脸色苍白,腿脚虚浮。
她刚才只说了自己给道士包扎上药的事,却没有讲自己在道士面前,随意置喙当今圣上!
这下可怎么办?陛下可是随随便便就杀了十几个宫女的人,自己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那样说话,只怕是连个全尸都不会留!
见少宜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陈嘉宴又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怎的怕成这样!放心吧,陛下既然当时没有动你,那便是放过你了,就算你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也无需担心!”
“真,真的吗?陛下,真的会放过我吗?”少宜有气无力地问。
“真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我们发现你时,你正躺在一棵显眼的树下,想必是陛下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行踪,才把你放在那里,让你家人能看见。”
少宜眼神没有聚焦,但闻言还是心安了些,茫然地点点头。
心中大起大落之后,她的双腿发软,慢慢坐回了床铺上。
“对了,你那时找我做什么?”陈嘉宴突然想起这件事,问她道。
少宜愣了愣,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等她眼中又重新落进屋内无数红烛的光晕,才如梦初醒般。
“我看到我和你结了亲……你还对我说:‘少宜,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心里害怕,想问问你有没有出现这种幻觉,便跑出去找你了。”
陈嘉宴先是怔住,紧接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他的眼底渗出一种莫名的狂热,“你这些话是谁教的?”
少宜不知他在说什么,摇摇头道:“无人教我啊,是我那时看见满屋的红烛,眼前不知怎的便出现了这些幻象。”
“一定是有人教你!不然你怎会知道这些!”
陈嘉宴没了刚才的温柔和善,他突然掐住了少宜的手腕,“说!到底是谁!是你姨夫?还是景王?”
“陈大爷,您到底在说什么呢?姨夫怎么可能教我这些!我又怎么可能和景王殿下有什么交集?”少宜不明就里,挣扎了几下把手从他的桎梏下抽离。
莫非这屋里点了什么致幻的迷香?不然她和陈大爷怎么都变得奇怪起来!
“是啊,不可能……”
他退后了几步。
“我知道不可能……”
“我知道的……”
“陈大爷,您没事吧?”少宜扶住了他的胳膊,却又被他推开。
“陈大爷?陈大爷!”
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把少宜的呼唤抛在脑后。
他要去验证一件事。
……
屋外的呵斥声已经止了。
少宜走出去看,陈大爷走得匆忙,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冬停和云箫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声不吭。
赵氏见少宜跑出来,连忙拦住她。
“你怎么出来了?刚刚淋了雨,现在正是身子弱的时候,还不快回被窝里捂一捂!”
少宜冲她笑了笑,“二奶奶,我没事,不过是淋了些雨而已。”
“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