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仙沉鸢正想着怎么回答,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顺着感觉看过去,只见江祁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一副看戏的样子。
仙沉鸢一口气上不来,这件事是江祁了引出来并且把她牵扯进阿里的,接过现在他当了双手掌柜看戏,自己心惊胆战向着怎么圆。
实在是不公平。
仙沉鸢一个念头划过,唇角扯出弧度:“江祁了呀,谁说一定是男的?”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江祁了脸上凝出的看戏笑容顿时僵住,咬牙切齿。
仙沉鸢完全不受影响,稳定发挥:“女的我倒是没见,男的倒是有。”
“你,你是说……”
傅尤眼睛瞪大,看了看江祁了,指了指,咽了咽口水,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没有人敢问具体是什么情况,毕竟在众人眼中这是不小心问到了江祁了不为人知的秘辛,秘辛是不好被人触碰的。
“仙沉鸢,你胡说。”
江祁了蹭的一下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我说的不对吗?我确实见到了男的。”
只是不是照片中的那双手的主人罢了,当晚她确实见到了向许清,是个男人。
“你他么偷换概念。”
仙沉鸢不吭声,一副随便江祁了怎么说的样子。
仙沉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平日里并不是那种喜欢与人争论的性格,但是在今天这件事上哪怕还有几人在场仙沉鸢也咽不下那口气,可能是因为明明是江祁了把自己牵扯进去,最后反倒江祁了置身之外自己则要绞尽脑汁让自己太不爽了。
江祁了双臂撑在桌面上,缓缓,冷静了下来,扯唇:“你敢把当晚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吗?啧。”
江祁了重新坐下,双手环胸,一副掌握主动权的模样。
一滞。
“当晚怎么了?”傅岫疑惑问仙沉鸢。
仙沉鸢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无非也就是于项升醉酒之后给江祁了包扎,可是那不就承认照片中江祁了照片中那双手的主人是她,联想到江祁了发朋友所带的文案“别催”。
那还了得,江祁了发得就好像两人有什么关系一样。
她当然也可以说出事实,直接说是江祁了拿她当挡箭牌,可这样以江祁了的性子四年前两人的从前怕是会被说个干净,现在人这么多,就算要说仙沉鸢也想私下和傅岫说清楚。
“当晚遇见了我那喝醉酒的店员,出了点小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岫仔细看了看仙沉鸢,“没事就好。”
“啧。”江祁了听了嗤笑。
仙沉鸢觉得他应该在嘲笑自己是个胆小鬼。
-
吃过饭后,仙沉鸢觉得闷闷去了外面的院子,傅家是中式庭院,院子中有个长形石桌,反射着暗沉的光,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颗向上生长绵长的合欢树,在合欢树开花的季节,一场雨过后粉色的合欢花就会落在地上,和泥土粘连。
而今天是阴天,哪怕这会儿是中午,但是也颇有种郁郁葱葱的深沉感。
仙沉鸢坐在石凳上,躲在树荫中,享受着片刻的风光惬意。
“怎么在这?不回屋。”
方梳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子的。
仙沉鸢暗暗可惜这样的好时光,刚刚进来还没享受一下就被来了人,还是不待见她的方梳瑶。
虽然这般向着,但还是回复:“不想,屋里有些闷。”
“是闷,还是觉得不痛快?”
仙沉鸢听着毫无缘由的以及不加掩饰的刺向来的言语攻击,沉默。
她一直都知道方梳瑶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方梳瑶的态度一直很明显,特别是在两人独处时,因为她们俩心照不宣的不会在傅岫面前针锋相对,让傅岫为难。
可现在,这种不喜好像与日俱增。
仙沉鸢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不想和方梳瑶发生无意义的争论。
“仙沉鸢,你干什么,这么没礼貌,长辈问你话呢?”被无视,方梳瑶气得不行,别过头去,“你别以为有个拿什么娃娃亲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进我傅家的门。”
仙沉鸢停下脚步,面上平静:“你想让我说什么?承认自己不痛快还是回怼你一顿你才舒服,从始至终我对傅岫就没其他想法,那个亲事一开始也不是我主张履行的。”
瞥了方梳瑶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动了动脚,“还有,你要不看看我脚下踩得是哪里的地呢!”
仙沉鸢不想搭理方梳瑶是因为对傅岫有愧,理解方梳瑶对儿子的维护之心,但她亏欠的不是方梳瑶,方梳瑶执着于刺她那仙沉鸢也不会人有搓圆捏扁。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呀!”
方梳瑶捂着胸口,说不过就支支吾吾。
“方姨,你还好吧。”
不知何时江祁了站在了小门门口,身后的门半敞。
方梳瑶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瞬间也不气了,连忙走到江祁了身边拉住,“小祁,你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和我顶嘴的,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长辈。”
江祁了:“我知道。”
静静,方梳瑶愣了下,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当初要不是因为她,你傅哥也不会……”方梳瑶说道,又黯然停下,“她现在和我这么说话。”
江祁了无奈:“方姨。”
方梳瑶乱糟糟的,摆了摆手,“行行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转身,方梳瑶就回了屋中。
一时间只剩下江祁了和仙沉鸢两人,青年站在台阶上似笑非笑双手环胸看着她,仙沉鸢也不想和江祁了待在这里,径直就要进屋。擦肩而过的瞬间被攥住了手臂。
仙沉鸢甩了甩,没甩开,眼神冷着看向江祁了。
江祁了无所谓般,带着调侃,“嘴皮子还是这么利。”
仙沉鸢扯了扯唇,没说话。
江祁了松开了手,随意倚靠在了门和墙的拐弯处,双腿微屈,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淡淡说道:“方姨好像不太喜欢你。”
“嗯。”
仙沉鸢冷冷淡淡回应,方梳瑶喜不喜欢她仙沉鸢根本就不在乎。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因为别人的情绪、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影响自己,还真是糟糕。
仙沉鸢不想这样。
而且,就傅岫因为救下她而残了腿,一位母亲能喜欢她才怪了。
江祁了静了瞬:“傅哥知道吗?”
“你很闲?”
不闲的话怎么说这些有的没得,仙沉鸢觉得,淡淡瞥了眼江祁了。
江祁了一噎。
“从前方姨应该没少挤兑你吧,你还不转头就走。”江祁了顿顿,好似玩笑,“怎么?还真的想嫁入豪门?”
“嫁入豪门”从别人口中来说多多少少好像有隐含一点点贬义的意味,就好像攀高枝了一般,在社会上对于这种情况或许是带着嫉妒、羡慕的情绪说起某一个人“嫁入豪门”,但每当人谈起这个人时更多是一种鄙夷。
“看小说看多了吧你。”
仙沉鸢没好气。
“那还挺可惜。”
江祁了继续,倏然站直了身,走到仙沉鸢面前。
仙沉鸢被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结巴,“你,你干什么?”
江祁了没有再前进,停下,微微弯腰与仙沉鸢视线持平,“如果是真的,看我……”
“啊。”仙沉鸢懵了。
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云彩移动挡住了片刻的太阳,天色昏暗了下来,仙沉鸢眨了眨眼,几息之间,青年那双炯亮的黑眸中映照着小小的她,眼下缀着一颗琥珀色的小痣。
“看我怎么样?”青年说。
轰然炸开,在耳边。
仙沉鸢脑袋嗡嗡的。
“嗯?”青年清朗笑开,“你看我玉树临风、知根知底,还贼拉有钱,是不是挺不错。”
仙沉鸢感觉脸颊烫烫的,推开,“江祁了,你有病吧!”
江祁了顺着仙沉鸢的力退回,耸了耸肩,“我又没说错,仙沉沉,认识这么久了,当初要是……还真老夫老妻了。”
“江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
仙沉鸢恨不得夺门而出,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怎么。
“怎么,害羞了?”江祁了无所谓道:“谁让你那什么破娃娃亲,仙沉沉,什么年代了,你怎么也这么俗?”
“关你什么事,江祁了,烦人。”
仙沉鸢走进屋里。
江祁了看着仙沉鸢的背影,站直,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声音低低:“怎么不关我的事。”
-
下午傅岫和仙沉鸢走出傅家,方梳瑶目送两人到门口,傅岫扫视一圈:“小祁呢?”
“不知道。”
仙沉鸢诚实摇头。
静默,司机坐在车里,两人在外面等待着江祁了。江祁了并没有说一声他要先走了之类的话,三人来的时候又是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当然也就要一起走。
几分钟过去,仙沉鸢拎着挎包,脚踩着高跟鞋动了动脚,脚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发酸。
傅岫:“沉鸢。”
“怎么了?”
“你身上个东西。”
傅岫的目光落在仙沉鸢肩膀处。
仙沉鸢顺着傅岫目光看去的方向扭头往肩膀上看去,但是并没有看见什么什么东西,“哪呢?”
手指拉过肩颈处的布料,视线越加往后,想看看是不是在更后面的位置。
傅岫无奈轻笑,招呼:“过来。”
仙沉鸢点了点头,乖乖站在傅岫的面前,由于傅岫是坐着轮椅的所以仙沉鸢微微弯腰低头好方便傅岫触碰到她的肩膀。
“近一点。”
仙沉鸢依言又靠近了些,傅岫伸过来手臂,她能感觉到手指落在她肩膀上的触感。
静静,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传来,下意识地,仙沉鸢顺着感觉回看过去。傅岫和仙沉鸢相对,但是由于傅岫坐在轮椅上所以比仙沉鸢低以至于傅岫后面傅家别墅的方位无遮无拦出现在仙沉鸢眼中。
别墅二层阳台的方位,江祁了双手插兜,冷冷看着下方一对壁人,遥遥,视线对接的瞬,青年的黑眸有什么东西化开,浓墨重彩。
不知怎得,仙沉鸢一阵心悸,从傅岫跟前退开。
恰好江祁了大步流星从后面院中走出来,站在院门前,脸上无波无澜:“走吧!”
青年冷得不像话,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仙沉鸢默默,没有去触这个霉头。
上了车,仙沉鸢侧看着窗外的风景,叮的一下,有消息进来。
好友验证那里多了一个人,江祁了。
仙沉鸢不动声色往前面看他,青年目光虚无落在车窗外面,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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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夜市中,这里灯火辉煌、烟火气倒是很足,仙沉鸢和傅尤准备买些吃的喝的带回家,在院子中聊聊天谈谈心,两人商量好今晚傅尤住在仙沉鸢家里。
各色的小吃很多,铁板鱿鱼、肉夹馍、芝士榴莲饼、小蛋糕等等,还有烧烤,看得人眼花缭乱,不远处还有一奶白色的花车上格外醒目,上面挂着闪亮的小灯铺满在各色的鲜花中,一闪一闪,晶亮,卖花的是个年轻的阿姨。
傅尤兴冲冲拉住仙沉鸢:“你看那有个花车,上面的花还挺漂亮的。”
仙沉鸢点了点头,两人走了过去,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9.9元一束也是很划算了,她一眼看到浓艳的蓝紫,是一束大飞燕,在一众粉红白中格外独特。
仙沉鸢买下了那束大飞燕,傅尤则是买了一束向日葵。
傅尤瞧着手中的花有种不真实感,“咱买了花?我记得咱是出来觅食得。”
“两者又不冲突。”仙沉鸢笑笑。
“你要是也弄一辆花车,一定不比这个差。”傅尤想到什么,撇了撇嘴,:“不过你都有花店了,也用不着。”
仙沉鸢却是有了些兴趣,“也不是不行。”
“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了。”
傅尤瞪大了眼。
“可以考虑,现在店里面算上我有四个人,对于不大的花店来说已经够了。”仙沉鸢拉着傅尤继续慢慢的走,思索,“我们花店一般六点左右下班,时间还算早,下班后我可以骑着花车去夜市之类的摆两三小时。”
仙沉鸢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彩飘动着缓缓,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给人一种静谧。
“而且之前我爸就有一辆花车。”
仙沉鸢眨了眨眼,从前在脑海中划过。
傅尤很少听仙沉鸢说起她的父亲,呢喃:“叔叔?”
一个小时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把东西扔到桌子上,简单拿出一些准备瑶吃得,并且切了点水果带上几瓶果酒和饮料,两人来到了院中。
仙沉鸢这个院子中除了种花种草之外还有个葡萄架,普葡萄架下有仙沉鸢放置的木质长桌和椅子,夏天可供纳凉,那时候正是葡萄疯长成熟的季节,郁郁葱葱的,生命力旺盛。
让人赏心悦目。
傅尤打开一瓶果酒,果酒的颜色很好看,往仙沉鸢的杯子中倒了些许,“知道你菜,专门买的度数低的。”
“好好好,还是我家小尤对我最好。”
傅尤瞥她:“德行。”
傅尤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汁水迸溅:“说起江祁了还找我要你微信,原来你们还没加微信呀!”
傅尤边说边往嘴里扔夏威夷果,瞧着仙沉鸢。
经此仙沉鸢想起昨晚看到的验证消息,沉默了下去,没想到江祁了是找傅尤要的她微信。
可想来又在意料之中,毕竟身为两人共同好友的不多,傅尤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不知道江祁了要微信时有没有说什么。
仙沉鸢点点头表示知道,并不是话题大开的样子。
傅尤觉得有些奇怪,贴近,手肘怼了仙沉鸢一下:“说起来你们之前不是认识嘛,咋没微信?”
傅尤想着她当时还问江祁了了,但是江祁了也没说是为什么。
仙沉鸢一时沉默,垂下眸拿起一串烤香菇咬了下去,咀嚼,也在想着。
两人之前确实有联系方式,只是也随着四年前江祁了的离开而消失,当时仙沉鸢发了一串爽约的话后就删了江祁了。
一直到如今,没想到还有要加回的一天。
仙沉鸢扯着假话:“之前的号不用了,连带着微信里的人也失去了联系。”
傅尤点头:“这样呀。”
傅尤如今一想起江祁了找她要仙沉鸢微信还有些气得慌。
江祁了那张嘴真是说不出好话来。
还记得当时江祁了说这件事,傅尤第一反应是惊奇:【你俩没微信?你们不是之前就认识吗?】
江祁了:【……】
一串省略号可以看出江祁了的无语。
傅尤挠头也觉得自己微信倒是还没给便直接甩了两问是不太好。
傅尤仅仅心虚了一秒,还是挡不住好奇:【不是,你要她微信干嘛?】
按说仙沉鸢不仅是她闺蜜更是和她哥有娃娃亲,江祁了和傅岫关系又好,一般来说这情况是就算有微信也要联系不多。
江祁了还是那个江祁了:【怎么?护这么紧。】
傅尤眼皮猛地一跳,直觉江祁了说不出什么好话,那个欠揍的家伙。
有时候真想按着他的头让他的头低下去。
江祁了还是那个漫不经心拖腔带调的样:【怕我魅力太大不成?】
傅尤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被气得不行,想摔了手机,打下一个字:【滚。】
虽然是这么说但行动上还是依了江祁了。
傅尤收回思绪,撇了撇嘴:“就江祁了那张嘴,哈哈,也算他活该。”
这也不是傅尤真心话,傅尤和江祁了认识许久,说话无遮无拦的,时常往对方心口戳。
但是一旦有啥事是真的不含糊。
仙沉鸢垂眸,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头脑混沌,从前的记忆一点点划过。
傅尤拿着一串烧烤,神气的哼哼唧唧:“要我说你就不通过他的好友,气一气他。”
仙沉鸢默默无言,她如今倒是还没拒绝,但是也并没有通过,就晾着江祁了。
可这似乎也不好和傅尤说,仙沉鸢默默装着鹌鹑。
两人在一起玩得久了,傅尤对仙沉鸢也有一定的了解,见她这样觉得不对。
凑近:“不是,你该不会真这样了吧?”
仙沉鸢偷换着概念,傅尤说的是“不通过好友”而如今她是晾着他。
所以仙沉鸢摇头。
傅尤也没多想,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两人边吃边聊,这晚上也不热,还有微风吹着,一时惬意。
傅尤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仙沉鸢无聊也摸上了手机,点开。
只见验证消息那栏江祁了又发了新的信息:【装看不见?】
淡淡的几个字,仙沉鸢都可以想象出江祁了打下这句话时那看透又讥诮的模样。
仙沉鸢倏然盖住手机,眉眼一跳,江祁了真是她克星。
她总觉得自己在江祁了面前无遮无拦,她想的什么江祁了都知道。
她确实是想着不管他的验证,直接等验证消息过期。
但如今瞧着根本就不可能。
从昨晚江祁了发来好友验证到今晚已经过去了一天,也不怪江祁了会觉得是仙沉鸢故意装看不见。
在验证消息处可以选择回复,但仙沉鸢是打算忽视到底的。
正要退出那个页面,就又来了一条:【呵,这次……倒是很彻底。】
仙沉鸢琢磨着江祁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江祁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