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成长23
夜已深。
索菲娅的身体疲惫不堪,但她的精神仍然亢奋。
她把这些知识分门别类地压缩成只有她自己能辨识的记忆锚点。她用俄语记法律,用法语记哲学,用德语记那些她还来不及细想的学科名词,不同的语言能把这些知识放在不同卡片上打上不同的标签,防止它们彼此混淆。
可现在她连这个身体明显感觉到体能的流失。起初是阅读时眼睛对焦变慢,后来是站起身时膝盖轻微血液循环不良的发虚。
走了两步,小腿的酸胀感才慢慢泛上来。
这种情况和裘平安说,裘平安又问吴问寻,这就是召唤对象的存续时间有限。
索菲娅并没有主动抽调裘平安的异能进行战斗或者修复躯体等涉及异能的动作,裘平安才没有感觉到异能的大量流失。
索薇娅时常在房间里,通过阅读获取知识,偶尔会看向窗外。
时间不是她的盟友,甚至不是她的敌人,它只是一条河,而她只是偶然被浪头卷到岸边的一尾鱼。
她必须在下一次潮水来临前,把有用的知识装进自己的脑海。
哪怕最后回到蓝星,叶卡捷琳娜二世只能用其中的千分之一,那也足以让俄罗斯帝国的边界和发展程度,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远。
阿德里安结束学术论坛,亲自赶来找裘平安和叶卡捷琳娜二世,顺便教育一下他的孙子安格斯。
安格斯在裘家暂住并不安分,在多次被索菲娅拒绝,被索菲娅认为和这样轻浮的男性纯粹浪费时间,安格斯连索菲娅的全名都没有问到,只是把裘家人和佣人的口述记录下来交给了阿德里安,然后就去白岩星的各种娱乐场所去玩耍真正去放假。
阿德里安亲自拜访叶卡捷琳娜二世,通过有限的资料,阿德里安认为这是一位颇具才学的蓝星贵族女性。
通过他们三对夫妇平时的闲谈,叶卡捷琳娜二世得知,阿德里安是长辈,还是史学界的泰斗,也是穿越者秦默语个人传记的作者,他也是蓝星学者,她准备和这位长者好好见一面。
毕竟从她目前所处的环境而言,是十分陌生也是异常熟悉。她出生在一个欧洲小公国的公主,从小就培养成一个有血统的合格联姻者。
她的父亲是安哈尔特-泽伯斯特家族的一个不起眼的亲王,家里并不富裕,母亲乔安娜热衷于宫廷八卦和政治攀附。索菲娅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在斯德丁的城堡里第一次跟着法国女教师读拉辛的悲剧,窗外是奥得河灰蒙蒙的水面,再往北,云层压向斯德丁湾的方向。她那时已经学会了在钢琴凳上端正坐姿,膝盖并拢,手指在琴键上不发出多余的声音,进行德意志公主的标准训练。
在三位夫人的介绍之下,叶卡捷琳娜二世最终还是答应了和阿德里安见面。
阿德里安与叶卡捷琳娜二世的会面,被安排在裘家大宅的东边会客室内。
午后的光透过落地窗,在木纹地砖上的光更加柔和,空气里有花香。
窗外花圃里种着白岩星本地的一种灌木,开小朵白花,味道淡,凑近了才能闻到稀释过的蜂蜜香味。
阿德里安进门时把外衣递给候在廊下的佣人,自己拄着那根银柄合金手杖,在门口停了三秒。
叶卡捷琳娜二世起身相迎。她今日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没有多余的装饰。她没有行任何礼节,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来客身上。
阿德里安比她想象中更肥胖,眼下有黑眼圈,白色胡须似乎刚修过。
“索菲娅。”阿德里安的声音比外貌更苍老,带着学术人特有的、因长期缺乏锻炼而略显气促的尾音,“贸然来访,还请您见谅。安格斯那孩子给您添了麻烦。”
“令孙很……有活力。”叶卡捷琳娜二世用了一个经过斟酌的词语。
除了光脑的语音翻译识别生成文字,阿德里安还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他需要额外输入一些文字用于之后核查真实性。
异能在铜板上记录的文字需要专业严谨。
阿德里安先用拇指在平板上划出几个速记符号,那是一种结合了简写字母和基线连笔的学术速记法,每个符号代表一整个短语。
“如果让您感到不适,请随时告诉我。”阿德里安抬起头,“这是我的习惯,不,应当说是职业毛病。我记录所有与历史相关的人与事,哪怕只是一个侧影,都需要真实。”
“好的。”叶卡捷琳娜二世见过无数的人,眼前这位是性格比较正直的史官,不像其他人比较好糊弄。她的心中提高了警惕,面上却未透露出半分。
“我试着观察您。”他说,“请原谅我的冒昧。在来此之前的几年,我研究过卡特琳娜。您与她同来自蓝星,却有些不同。她是军事贵族,而您……请容我直言。”阿德里安丝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您看起来是一位年轻女性贵族,但气质和坐姿并不像年轻人。”
叶卡捷琳娜二世没有笑,但眼神里有某种被辨认出的动物般的警觉与松弛混合之物。她将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宽大,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脉。这双手曾握过缰绳,拆过外交信件。
“在任何时代,贵族都是一种幸存者。您身上有那种……慈祥的老迈气质,尽管您的皮肤光滑还没有皱纹。”
“您是说,我的灵魂已经老了。”
“灵魂作为某种可以脱离身体单独存在的东西,我没有证据相信它有。”他停顿了一下,“但一个人如何在时间里被塑造、如何把权力的重量沉淀成姿态,那种痕迹是真实存在过。我记录的是后者。”
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痕。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过去只有最亲近的侍女知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手指立刻停了,重新交叠回膝上。
“我是写传记的。”阿德里安说,“在我这个行业里,观察比判断重要。判断会有太多的主观性,观察不会。”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您允许,我想问几个问题。不是关于您从哪里来,而是关于您……如何看蓝星。”
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里,话题从叶卡捷琳娜二世时代农业收成的记忆,延伸到蓝星欧洲各国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