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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我在无限世界当疯子》

12. 世界二:家

第十二章:家

第二天,莫秋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窗外天刚亮,灰蒙蒙的。敲门声很轻,像是有人在门外等着。他坐起来,说:“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三下,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没有人。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地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他不在账本里。他在井里。”

莫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放进口袋,走出客栈。

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开着门,灯亮着。他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里面很暗,看不清。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昨天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一排,坐下来。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他不在账本里。他在井里。”

没有人回答。

他说:“他不在账本里。他在井里。他在雷峰塔下的井里。我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他说他散场了。他走了。但他还在。”

没有人回答。

他说:“他还在台上。他还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没有人回答。

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戏院。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城墙。城墙是青砖的。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沿着街走。他走到客栈,走进去。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账本。他翻开账本,找到“莫声”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账本,走出客栈。

他沿着街走,走出城门。城外是一条土路。路很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

他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看到一座山。山不高,山上长着树。山顶上有一座塔。塔是青砖的,旧了,塔身长满了青苔。

他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塔。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爬山。

山路很陡。石头台阶,一级一级,长满了青苔。他一步一步地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山顶。塔就在眼前。塔门开着。他走进去。

塔里面——很暗。只有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塔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是石头的,旧了,长满了青苔。

他走到井边,往下看。井很深,看不到底。井里没有水。只有黑暗。

他站在井边,没有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来了。”

井里没有声音。

他说:“我来了。我唱完了《白蛇传》。你说你散场了。你走了。你不会回来了。”

井里没有声音。

他说:“但你还在。你还在台上。你还在唱。你唱不完。因为你不想唱到自刎。”

井里没有声音。

他站在井边,没有动。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井底传来的——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

是唱戏声。

有人在井底唱《定军山》。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

莫秋站在井边,听着那个声音。他没有说话。他听着那个声音,听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跟着唱:“我主爷——起义在芒砀——”

他唱完这一句,没有停。他继续唱:“推翻秦朝如反掌,扫平了楚军,才回故乡。”

他唱完了。他站在井边,听着。井底的声音停了。

他站在井边,没有动。他站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声音。从井底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井底走动。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的。那个声音说:“你唱完了。”

莫秋说:“嗯。我唱完了。”

那个声音说:“你唱完了,我就可以散场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说:“我散场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说:“我走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说:“我不会回来了。”

莫秋说:“嗯。”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莫秋站在井边,没有动。他站在井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塔。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远处是田野,是村庄,是山。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田野上,金灿灿的。

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师父散场了。”

没有人回答。

他说:“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他说:“他散场了。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但我还在。我还在唱。我还没唱完。”

没有人回答。

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脸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山。

他沿着山路,走下山。他沿着土路,走回城。他走到城门口,停下来。

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但灯笼已经旧了,纸破了,露出里面的竹篾。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盏灯笼。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城门。

城里是一条街。街不宽,两边是店铺。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有人。他沿着街走,走到客栈前,停下来。客栈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他走进客栈,走上楼,走进房间。他坐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他不在账本里。他在井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纸条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出房间。他走到楼下,看到林满坐在茶馆里,喝茶。

林满看到他,说:“找到了?”

莫秋说:“没有。”

林满说:“账本上没有?”

莫秋说:“账本上有他的名字。但他不在账本里。”

林满说:“那他在哪里?”

莫秋说:“他在井里。”

林满说:“井里?”

莫秋说:“嗯。雷峰塔下的井里。我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他说他散场了。他走了。但他还在。”

林满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茶是苦的。他放下茶碗,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师父在井里。你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他说他散场了。但他还在。”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还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茶馆里,看着林满。林满坐在桌子旁,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他们坐在茶馆里,没有说话。茶壶里冒着热气。茶是苦的。茶馆里很安静。

他们坐了很久。然后莫秋站起来,说:“走吧。”

林满说:“去哪里?”

莫秋说:“去火车站。”

他们走出茶馆,沿着街走,走出城门。城外是一条土路。路很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

他们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火车站。站台很小,只有一条铁轨。站台尽头有一间小屋,屋里亮着灯。

他们走到小屋前。门开着。屋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帽子,低着头,在看报纸。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他看了一会儿,说:“师傅,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

老头没有抬头。他翻了一页报纸,说:“没有下一班车。”

莫秋说:“没有下一班车?”

老头说:“嗯。没有下一班车。这是终点站。”

莫秋说:“终点站?”

老头说:“嗯。终点站。车到站了。人下车了。没有下一班车。”

莫秋说:“那我怎么回去?”

老头说:“回去?”

莫秋说:“嗯。回去。回火车上。”

老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在看报纸。过了很久,他说:“你回不去了。”

莫秋说:“为什么?”

老头说:“因为下车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那我怎么办?”

老头说:“往前走。”

莫秋说:“往前走?”

老头说:“嗯。往前走。走出站台,有一条路。沿着路走,走到一座城。城里有一家戏院。戏院开着门。”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戏院里面,有人在唱戏?”

老头说:“嗯。有人在唱戏。”

莫秋说:“唱什么戏?”

老头说:“我不知道。我没听过。但有人在唱。”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谢谢师傅。”

他转身,走出小屋。林满跟在他后面。他们沿着站台走,走出站台。站台外面是一条土路。路很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

他们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一座城。城不大,城墙是青砖的,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

莫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盏灯笼。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又是这座城。”

林满说:“嗯。”

莫秋说:“一样的城。一样的街。一样的店铺。一样的戏院。”

林满说:“嗯。”

莫秋说:“一样的人。”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我师父在井里。”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我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他说他散场了。他走了。但他还在。”

林满说:“嗯。”

莫秋说:“他还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我要找到他。我要让他散场。”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找?”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盏灯笼。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他们走进城门。城里是一条街。街不宽,两边是店铺。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有人。他们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昨天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戏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一排,坐下来。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声音。从后台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后台走动。然后是一声胡琴,拉了一个长音。

他坐在第一排,没有动。胡琴声停了。然后是一声锣,清脆的,像是开场的信号。然后是第二声锣。然后是第三声锣。

三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穿着白色的戏袍,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像一块白布。

莫秋看着那个人。他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台上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莫秋说:“我来了。”

那个人说:“你来得正好。戏快开演了。”

莫秋说:“演什么戏?”

那个人说:“今天唱的是《白蛇传》。”

莫秋说:“我唱完了《白蛇传》。”

那个人说:“嗯。你唱完了。”

莫秋说:“我师父没有出来。”

那个人说:“嗯。他没有出来。”

莫秋说:“他说他散场了。他走了。但他还在。”

那个人说:“嗯。他还在。”

莫秋说:“他还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那个人说:“嗯。”

莫秋说:“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的影子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说:“你看的是什么戏?”

那个人说:“我看的是你师父的戏。”

莫秋说:“我师父在井里。”

那个人说:“嗯。他在井里。”

莫秋说:“我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

那个人说:“嗯。他没有出来。”

莫秋说:“为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因为戏没唱完。”

莫秋说:“戏没唱完?”

那个人说:“嗯。戏没唱完。你唱完了《白蛇传》。但你师父唱的不是《白蛇传》。”

莫秋说:“他唱的是什么?”

那个人说:“他唱的是《霸王别姬》。”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我师父唱的是《霸王别姬》?”

那个人说:“嗯。他唱的是《霸王别姬》。他唱了一辈子《霸王别姬》。他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他变成了霸王。”

莫秋说:“霸王最后自刎了。”

那个人说:“嗯。霸王最后自刎了。但你师父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说:“我唱完了《白蛇传》。他没有出来。”

那个人说:“嗯。因为他唱的不是《白蛇传》。他唱的是《霸王别姬》。你唱《白蛇传》,救不了他。”

莫秋说:“那我唱什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你唱《霸王别姬》。”

莫秋说:“我不会唱《霸王别姬》。”

那个人说:“你学。”

莫秋说:“跟谁学?”

那个人说:“跟我学。”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是观众。”

莫秋说:“观众会唱《霸王别姬》?”

那个人说:“我看了一辈子的戏。我看会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好。我学。”

那个人转身,走进幕布后面。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册子是线装的,纸已经泛黄了。他把册子递给莫秋。

莫秋接过册子,翻开。册子上写着《霸王别姬》的唱词。字是毛笔写的,工整,有力。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合上册子,说:“我学。”

那个人说:“你学。你学会了,就去雷峰塔。你唱完《霸王别姬》,霸王就能自刎了。霸王自刎了,你师父就能散场了。”

莫秋说:“霸王自刎了,我师父就能散场了?”

那个人说:“嗯。霸王自刎了,戏就演完了。戏演完了,你师父就能散场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好。我学。”

他拿着册子,走下台。他走到林满面前。林满坐在第三排,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看着他。

林满说:“你学会了?”

莫秋说:“没有。”

林满说:“你打算学?”

莫秋说:“嗯。我学。”

林满说:“你学唱《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只会唱一句《定军山》。”

莫秋说:“嗯。所以我学。”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师父唱的是《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唱了一辈子《霸王别姬》?”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他变成了霸王。”

莫秋说:“嗯。”

林满说:“霸王最后自刎了。他不想自刎。所以他一直唱,一直不唱到自刎。”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唱完《霸王别姬》,霸王就能自刎了。霸王自刎了,你师父就能散场了。”

莫秋说:“嗯。”

林满没有说话。他转着手里的扑克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信吗?”

莫秋说:“我不知道。”

林满说:“你打算学?”

莫秋说:“嗯。我学。”

林满说:“你学完了,去雷峰塔?”

莫秋说:“嗯。”

林满说:“我跟你一起去。”

莫秋说:“好。”

他们走出戏院。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开着门。灯亮着。莫秋拿着那本册子,沿着街走。他走到客栈,走进去,走上楼,走进房间。他坐在桌前,翻开册子。

册子上写着《霸王别姬》的唱词。第一折是《别姬》。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念:“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他念完这一句,停了。他念得不对。他不会唱戏。他只会念。

他坐在桌前,看着册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念。他念了一下午。念到天黑,他合上册子,走出房间。他走到楼下,看到林满坐在茶馆里,喝茶。

林满看到他,说:“学会了?”

莫秋说:“没有。”

林满说:“念了一下午?”

莫秋说:“嗯。”

林满说:“念会了?”

莫秋说:“没有。我念得不对。我不会唱戏。”

林满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茶是苦的。他放下茶碗,说:“你念的时候,在想什么?”

莫秋说:“我在想我师父。”

林满说:“想你师父什么?”

莫秋说:“想他教我唱《定军山》的时候。他教我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了一遍,让我跟着念。我念了一遍。他说,不对。他又念了一遍。我又念了一遍。他说,还是不对。他念了第三遍。我念了第三遍。他说,对了。”

林满说:“他念第三遍的时候,是什么样?”

莫秋说:“他念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很低。他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完,看着我。他说:‘你记住,唱戏的人,不哭。’”

林满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旁,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茶馆里,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林满说:“你再念一遍。”

莫秋说:“念什么?”

林满说:“念《别姬》。”

莫秋站在茶馆里,看着林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念:“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他念完了。他站在茶馆里,看着林满。林满坐在桌子旁,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林满说:“你念的时候,在想什么?”

莫秋说:“我在想我师父。”

林满说:“想你师父什么?”

莫秋说:“想他教我唱《定军山》的时候。他教我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了一遍,让我跟着念。我念了一遍。他说,不对。他又念了一遍。我又念了一遍。他说,还是不对。他念了第三遍。我念了第三遍。他说,对了。”

林满说:“他念第三遍的时候,是什么样?”

莫秋说:“他念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很低。他念:‘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他念完,看着我。他说:‘你记住,唱戏的人,不哭。’”

林满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旁,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茶馆里,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林满说:“你念会了。”

莫秋说:“嗯。我念会了。”

林满说:“你念会了《别姬》。”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打算学几天?”

莫秋说:“我不知道。我念了一下午,才念会第一折。我可能还要念几天。”

林满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旁,看着莫秋。莫秋站在茶馆里,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林满说:“你师父在井里等着你。”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等了你四年了。”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打算让他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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