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意识到这一点,谢望初咬了下筷子,心里头酸酸的。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们的竹马情谊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但邢阎竟然还记得他喜欢吃蛋糕,还给他准备了甜口的菜。
他真是个好人。
见他不动筷,邢阎开口了:“不合胃口?”
“没有,我很喜欢。”谢望初弯了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如镜子般清澈,倒映着邢阎的影子,“谢谢你呀,邢阎。”
邢阎移开视线,安静地喝了口水。
谢望初看到邢阎的眼里跳跃着蜡烛的火光,半明半暗下,五官如雕塑般呈现出折叠度极高的阴暗面,更显凌厉深邃。
男人动筷的姿态优雅,与生俱来的矜贵又使他的气质超凡脱俗。
谢望初猛然记起,邢阎从小到大一直是学校的话题人物,风暴中心,每次校草评选都能稳稳拿下第一的存在,要多受欢迎有多受欢迎。
这样的人,竟然这么多年,都不和以前的同学联系吗?
谢望初一思考就喜欢咬东西,他咬筷子头的动作又被邢阎看到,后者说:“吃完饭就早点睡觉。”
“嗯?”
“我习惯安静,九点以后不要在别墅里发出声音。”
“噢。”谢望初点头,“你放心,我睡得很早的,不会打扰你的。”
他要把高考这段时间没睡饱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邢阎想说什么,又闭上嘴,鸦羽般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
台风终于在晚上登陆,屋外狂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地伴随着树枝噼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雨水狂轰滥炸在窗台,窗户被吹得抖动起来,一下子把谢望初惊醒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枕头后,摸了一场空。
谢望初呆呆地坐起来,眼神涣散,棕色短发乱蓬蓬地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平安扣早就丢了。
心里仿佛空了一瞬,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慢吞吞挪动着身体,白嫩的双脚踩进拖鞋,裤子有点短,露出两截细瘦的脚踝。
连帽卫衣套在他身上有点偏大,左边的肩膀露出来,提一下衣领,这边遮住了,右边的肩膀却又露了出来。
一阵闪电打过,猛地照白了谢望初的脸颊。
他震了震,抓着衣服去上厕所,出来后又觉得口渴,想去客厅倒杯水。
谢望初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
他的卧室离邢阎不远,别墅的隔音也不错,但谢望初仍然怕吵到邢阎,连走路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噢,他差点忘了,他是鬼,走路本来就没声音。
如此一来,谢望初便大胆许多,飘出卧室直直地前往客厅。
客厅居然亮着一盏落地灯,沙发好像有人。
难道是邢阎?
谢望初飘过去,看到幽暗的客厅有几点猩红的火光。
邢阎在抽烟。
男人似乎不是很享受的样子,抽烟时紧皱着眉头,烟蒂逐渐燃尽,红光燎痛了手指都没发觉,烟雾遮住了半边侧脸。
身侧飘来熟悉的奶油味,邢阎吞云吐雾的架势突然一顿,一下子把烟按灭,侧头望来。
谢望初露出一个软乎乎的微笑。
“怎么了?”
“唔……我睡不着,出来喝杯水,抱歉打扰到你了。”
邢阎示意饮水机的位置,谢望初看过去,发现饮水机前竟然早就摆好了香炉。
谢望初眼眸缓慢眨了两下,回头,邢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黑红瞳在落地灯的照射下非常深邃。
他倒完水飘回来,坐到邢阎身边,抓着水杯,双腿并拢,坐姿很矜持。
俩人几分钟都没说话,最后谢望初忐忑地叫他一声:“邢阎。”
因为有点紧张,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在玻璃上画圈:“我可不可以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怕他不高兴,谢望初忙补充:“不想回答也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阴阳眼。”邢阎说,“偶然觉醒的,能看见很多鬼魂。”
怪不得邢阎能看见他。
谢望初突然很庆幸,幸好邢阎能看见他,不然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等等,邢阎说他能看见很多鬼魂?
“那,那这里……”谢望初瞳孔不安地张望了一圈,有点害怕地往邢阎旁边缩了缩,“有别的鬼吗?”
邢阎看着他,嘴角竟然上扬了几分。
“放心,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敢进来。”
“噢。”谢望初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睡不着?”
“啊?嗯嗯。”
邢阎起身,从电视机边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檀香,带着谢望初到他房间。
香火点燃,一缕青烟升起:“安神香,点在房间里就不会失眠了。”
谢望初弯腰下来,闻了闻,是厚重的木质香,味道沉静却又熟悉。
和邢阎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可以吗?”
“可以!”
邢阎淡淡地收回打火机:“嗯,我回去睡了。”
谢望初“噢”了声,盯着邢阎的背影,在对方快迈出大门的时候赶紧说:“晚安!”
邢阎脚步一顿,没说话,冷漠地走了。
谢望初看着对方的背影,邢阎的这个态度,好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会儿。
那个时候谢望初第一天念小学,谢母送他到教室的时候,遇到了同来送邢阎上学的邢父。
邢家与谢家是世交,没想到孩子在同一所学校,还是同一个班,两位家长非常开心,攀谈了一会儿,谢母蹲下身对他说:“小初,这是你邢阎哥哥,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呀。”
七岁的谢望初拽着妈妈的袖子,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邢阎,伸出小手:“邢阎哥哥好,我叫谢望初。”
视线里,邢阎冷冰冰地板着一张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着谢望初伸过来的手,扭头埋进爸爸的衣服里。
现在的邢阎早就不是那个会躲在家长身后的小孩了,但对他的态度和初见时别无二致。
哎,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
不过谢望初认为,邢阎能让他住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没有立场让邢阎对他热脸相迎。
檀香的味道缓缓在鼻尖流淌,谢望初困意马上袭来,劳累了那么多日子,终于在这一刻,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倒在床上,一瞬间睡死过去。
几分钟后,房间门慢慢打开了。
安神香的作用很强,谢望初睡得不省人事,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轻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