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赏花宴
“哟，这不是李夫人？”吏部侍郎夫人刘氏看向赵徽柔的眼神透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李母含着笑，坦然自若介绍道：“我家懿儿新娶的妻子，宁侯府的表小姐。”
“李夫人家什么时候能和勋贵攀上了亲戚？也不嫌那一身铜臭味儿？”户部郎中家的齐夫人用扇子掩面笑起来。
她们自然知道宁侯府，不过打交道不多，只知道是晋朝建朝初封的异姓王，从前风光，但自老侯爷死后，便一蹶不振了。
刘夫人一唱一和：“也不知是宁侯府哪儿来了个表小姐，李夫人，你别是找了个冒充的儿媳过来充场面的吧？”
李母神情僵了一瞬：“自然是门当户对，彼此都满意才有了这桩婚事。徽柔是宁侯府世子母家的表妹，在陆府从小长大，养在深闺里，旁人不知道也正常。你说是不是，徽柔？”
赵徽柔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官话，极其自然熟稔，声宛如翠鸟鸣叫，清亮婉转，“是，夫人说得对。”
要知道当初李家人进开封城，和这些富贵人家打交道时，不会说官话有多么不便。事儿还没办，一张口就听出是外乡人，他人的目光转瞬间就从好奇变成了鄙夷。
为这一口官话，李家人可是费尽了功夫。
齐夫人依旧不饶人：“怎么儿媳还称呼你为夫人，莫不是关系不好？”
赵徽柔没说话。
李母神色一暗，赶紧打圆场：“在家徽柔孝顺，觉得这么称呼更能显出对我的尊敬，就这么一直叫了。”
齐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徽柔，眼神流露出可惜，生得这般美，气度也还不错，却是个愚孝之人，”倒是个拎不清的，可惜了。”
刘夫人也点头，并没在意所谓的侯府表小姐身份，赞同齐夫人的看法。
李家的情况她们可是清楚。李母心比天高，李懿又是个不成器的，才德都不怎么样，也就世道未定，做药材生意赚钱，才有了和她们碰面的机会。
要不然，说难听点儿，李家人给在座的女眷端茶倒水都不配。
愿意把如花似玉的表小姐嫁给商贾，想来这表小姐在侯府也不怎么受待见。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这样孝顺的儿媳可难找。她在家中不仅万分敬重我，一日三餐也是按着规矩在旁伺候，从没有过不满。”李母听了这话并不气，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要知道刘夫人和齐夫人家娶的儿媳都是按着门当户对的标准来选的。新妇也是娘家的掌上明珠，捧着长大的。
开封城内的官宦之家虽有伺候婆母的规矩，但她们做婆婆的也不能不顾着两家的面子，让儿媳伏地做小，自然不敢要求太多。
只听齐夫人冷哼了声，这话算是戳到她痛处。她和家里那位儿媳关系不和睦可是出了名的。
她性子傲，嘴巴厉害，儿媳更是不多让，两人对上就吵得天翻地覆，儿子还向着儿媳，这点是真比不上李母。
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子怼回去，齐夫便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母，拉着刘夫人在亭子坐下赏花，感慨李母人不怎么样，却娶了个好媳妇。
方才站在一旁的赵徽柔既不过多附和，也未表现出有任何不满，亦或是隐情。如一株亭亭静立的幽兰，抬头时眼神不乱看，未见好奇或是艳羡；低头角度恰好，只见秀美的侧脸，不见怯懦。
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从容，仿佛天生就该是众人视线的中心，说是养在宫中金玉堆里的公主也不为过。
与那种强装出来的镇静，天差地别。真真是一位大家闺秀！也不知道没落的宁侯府用了什么法子，养出来这么位举手间这么得体的位人儿！
她们那边感叹，这边赵徽柔也跟着李母寻了一处坐着，等待开宴。
约莫一刻钟后，赏花宴的筹办人户部尚书陈夫人来了，挨个和在场来的几位夫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今日的正题，令小厮将一盆魏紫放到了正中高台。
“瞧瞧，平日要把你们聚在一起可是不容易。”陈夫人含笑感慨，“我是想着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千金求来的这一盆魏紫，留我一人独赏实在有些可惜了，正巧家中花草还算便设了宴请你们聚聚。”
台下众人听了，纷纷赏脸夸赞起来。
“香不夺人，色不刺眼，果然是上品。”
“艳而有骨，淡而有神。”
李母笑着附和了几句，悄悄在赵徽柔耳边道：“这花是咱们家买了献给陈夫人的，待会儿要是和你搭话也别别气虚。咱们有钱，有底气。她们这些清贵人家最要脸面，家中没钱也惯会打肿脸充胖子。”
虽说这赏花宴聚了二三十人，但来的也都是平日长聚的熟脸，更多是借着赏花的由头聚在一起闲聊。丫鬟上了茶点后，诸位夫人便像往常一样聊了起来。
齐夫人方才没在李母那里得脸，这会儿便存了心想出她的洋相，“陈夫人，今日可是多了个生面孔。”
“哦？哪位？”坐在首位的陈夫人看去。
齐夫人看向李母和赵徽柔，笑道：“听说李夫人今日带来了儿媳，模样那叫一个标致。既带来了，总得让我们都认识认识不是？”
因讨厌李夫人看谁都假笑殷勤的虚伪样子，齐夫人连带着也波及了赵徽柔。
从前暗讽李家商贾身份地位低下的话虽有用，但说多了李母也免疫了，假笑愈发熟练。
今日李母带着赵徽柔来，明显是很看重她才带过来。这不就给齐夫人重新找了个由头来寻李母的短处。
十六岁大的女子说大也不大，才刚刚及笄，说小也是嫁做人妇了。
陈夫人和李母对视了一眼，眼见李母点点头，她便开口：“那请李家少夫人给诸位见个礼吧。”
这个礼并没有折辱的意思，而是让赵徽柔说几句话，表个态，算是加入这个小团体当中。
在座女眷大多都是三四十左右，快抱孙子的年纪，赵徽柔起身对她们微微行了半礼，又说了自己姓甚名谁及家世。在十几人的注视下，礼仪，眼神，姿态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难得这么有风范，李夫人，这可是你的福气啊。”陈夫人看了夸道。
“的确，有了徽柔后，替我省了不少心，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