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联宗大比
天地风云骤变,一股气浪自上压来。
敬怀仙尊凌空而下,他满头的白发半绾,阖目沉心,长须和衣袂随风飘摇,虚幻而又真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者是敬怀仙尊的神魂。
在场的外门弟子都未能见过这位长黎宗的传奇人物,没来得及细细去看就慌忙跟着行礼。
钟焱拱手后起身,心中讶异敬怀今日竟然出关了,而他丝毫消息都未曾知晓。
敬怀脚尖点地落下时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轻扫在场的众人,声音沉着平淡道:“无事,我今日就只是来看看我这两位犯了事的徒弟们,你们继续。”
老者浓密的白眉微微上扬,倒是慈眉善目。
钟焱心想他恐怕不只是来看戏,怕是来护徒弟的。他轻咳一声,摆出从容威严的姿态继续走流程道,“沈岸听你说的是否属实?”
沈岸听道:“弟子所言不假,途中遇见二师兄后幡然醒悟,深觉同门之间要相亲相爱。”
御剑刚赶来的卓决一还不明情况,就被众人让出一条道围在中间,对上自家二师弟的抬眉一挑,不由皱眉眼神询问,你在搞哪样?
钟焱被敬怀的神魂威压得直冒汗,一心只想赶紧走完流程,问道:“卓决一,沈岸听说他带江音下凡后遇见你,你又将他们带回宗可有假?”
卓决一思考一秒之后,沉沉点了下头,这话倒也没错。
钟焱道:“既然如此,这事源于沈岸听,与其他人无关不予惩罚,代课弟子口头警告,罪魁祸首在闭思洞抄三日宗规。”
他呼出一口气去看敬怀仙尊的神魂,却发现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江音揉着疼痛的膝盖颤颤起身,望向被弟子带走的沈岸听傲然直立的背影,不由恼怒:“沈岸听!”
她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地揽下一切,她才不是要靠人保护的弱者。
洛歇一脸痛苦地在后面叫她:“不是,你和沈师兄怎么回事?”
江音眉头轻锁,又看向阿宁搀扶着哭兮兮的言宿,“我还想问你呢。”她看向他们的装扮一脸复杂,“怎么都跑去帮我代课,言宿又是怎么回事?”
阿宁轻声开口,“我们听洛歇说你有事要离开,让他帮忙代课,就准备也来帮忙。”
洛歇叹了口气,“本来分好了,结果今天换课,我看错课和他碰一起了。”说罢带着歉意看向言宿。
言宿倒是丝毫不在意,新奇地与阿宁分享穿女装的感受,倒是让洛歇扯了扯嘴角,看来这小子才是天选代课人,以后有这事他再也不来了。
江音出了戒律堂,就瞧见卓决一抱手玩味看着她。
“诶,小师妹,到底怎么回事?看你和沈岸听关系,倒也不像他要将你逐出师门。”
江音躲开他,凉凉看他一眼,“谁要告诉你了。”
卓决一炸毛道:“几年不见你挺狂呀,不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师尊。”
江音停下来,仰首挑衅看他,“二师兄你可以试试。”
卓决一心梗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江音,他迟早会被这些师弟师妹们气死!
江音回到外门的院子。这会儿已经是下午,暖金色的阳光落满院中灵植。
她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海棠树的花瓣垂满枝头,轻飘飘地从江音眼前飘过,跌入尘土。
江音忽然不打算回院子休息,她转头又回去。
长黎宗·闭思洞
山洞潮湿,不断凝结成小水珠从壁上滴落在积水坑中,滴答又滴答,在宁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江音走过湿润光滑的石路来到洞中,顺着光线昏暗的石灯越向里去,空气中的阴冷之气就多上几分。
尽头处,江音瞧见圆台短梯上雪白长袍的那个挺直的背影。
沈岸听背对江音,注意力全在石案上。他一手挽起衣袖,一手抬起握着青玉毛笔的骨节修长的手在墨池中轻点几下,收手后在纸上书写。
“师兄。”江音轻轻叫他,提着裙摆走上圆台。
沈岸听闻言望向身后,鼻尖却已撞上少女冰凉柔顺的发丝,感受到呼吸时隐隐带着的清香。
江音夺过沈岸听手中的笔,与他拉开距离,“三师兄,我自己来抄。”说罢自然坐到他面前。
沈岸听还未从这一系列动作回过神来,鼻尖还留有发丝扫过的轻痒,他睫羽轻闪,抬眼撞进了江音黑亮的瞳仁。
江音一手撑着脸,很快转头去看放在地上的黑盒子,“我给你带了吃的,你休息就好。”
沈岸听没跟着少女的视线看去,淡然抽出她手上的笔放在笔搁上。玉器相撞,发出清脆一响,“小师妹不必去抄。”见她歪头睁大眼,他又道:“长老只说在这里抄三日宗规,又没说抄多少。”
江音一想也是,便先跑去拿了食盒。
沈岸听配合着她拿开桌上的东西腾出空间。
“三师兄怎么和传闻中不大一样呢?”江音一边揭开食盒,一边调皮般冲沈岸听眨了下眼。
沈岸听挑眉,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传闻中的我是怎样?”
江音想了想,道:“传闻中的沈岸听是清冷孤傲的天才,是守礼法的宗门模范。”她叹气般摇摇头,“如今你帮了我,倒是让你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你不该帮我,我能自己解决。”
沈岸听的眼神暗下去,“你说的解决是用心魔的力量?”他的声音带了些沉冷的怒意,“你可知违抗长老有什么后果,弟子入魔又有何后果?”
他去看江音蹙眉的脸,淡然开口:“至少这样会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江音点点头,示意她理解了沈岸听的良苦用心。她给他碗里夹了块鱼肉,“师兄吃饭!”
沈岸听勾唇一笑,夹起旁边的鸡块放进江音碗里,“反思第一步,要和师妹相亲相爱。”
江音眉眼弯弯,“嗯!”
石洞内没有人再说话,水滴声清晰空明地在耳边回响。
江音有点不自在地看向沈岸听,她发现师兄都没怎么吃,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沈岸听似笑非笑看着她回以迷茫的眼神,开口道:“不知小师妹何时才能让我教你练剑。”
江音舔舔唇,一脸无辜地说:“之前都没时间,若真要说个时间......”她放下碗筷,笑得俏皮明媚,“比如现在。”
她来这里找沈岸听也确实是想让他教自己,不过还没想怎么开口,他就先提出来了。
沈岸听收拾起桌面,“你知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内门考了吧?”
江音道:“自然不会忘记时间,当初就是想凭实力考进内门。”
“你既修剑道,考核时与人对招必不可少。”
江音把玩着头上的红绫,苦恼道:“目前还没和人练习过。”
只见沈岸听站起身,衣摆顺滑地垂落。他咬着蓝色的发带束起墨发,抬眸时,那双漆黑的眼眸映出江音的脸。
“现在试试?”
“好啊。”少女声音脆生生带着力量,挺身而立,眉目认真肆意。
沈岸听看向少女的,眼底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