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冠冕19
程枝放轻脚步，借着花丛的掩护绕到雕塑正后方。
四周十分安静，微风卷着花瓣落在雕像肩头，景色静谧美好。
若不是早已确认这雕像就是普瑞亚的真身，任谁都会被这幅美好的静谧表象骗过去。
她收回迈出去的脚，临时改了主意。
总觉的贸然近身太冒险，先探探底。
程枝弯腰捡起一块鹅蛋大的圆石，在掌心掂了掂。
随后手腕一转，石块带着劲风脱手而出，“咚” 的一声闷响，精准砸在魔女后脑勺的玉石上。
石头被弹落在地，雕像仍旧纹丝不动。
“啧”程枝盯了几秒。这么能忍？还是真在沉睡？
程枝不信邪继续捡起地上的石子投掷。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直到第五颗石子擦着雕像侧边太阳穴飞过。
“唰！”
一道黑藤猛地从雕像侧边窜出，狠狠将石子拍飞。
石屑四溅，石子硬生生嵌进不远处的假山石里，力道之大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原本缠在雕像上像是禁锢魔女的黑色荆棘，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绷紧。尖刺瞬间膨胀了一圈，枝条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向程枝。
程枝微微勾唇，果然是陷阱。
如果她一开始贸然上前进攻，不出意外肯定会被满面的荆棘近距离扎成刺猬。
缠绕着魔女的荆棘看似是禁锢的囚笼，却是她隐藏的铠甲和武器。
还好程枝早有准备，她腰腹发力，拧身侧翻，十分丝滑地躲开了致命一击。
荆棘抽在地面上，狠狠嵌入泥土，震裂了周围的地面。
程枝借着翻滚的力道退至雕像侧面，刚要缓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雕像光洁的玉石面庞，正顺着纹路寸寸龟裂。
碎玉簌簌剥落，露出了被禁锢在雕像下的属于人类的肌肤。
沉睡的魔女眼睫轻轻颤了颤，瞳孔在眼皮下缓缓转动，像是即将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不远处的花丛后，唐一言目睹全程。
一开始看到程枝没有贸然攻击，他瞬间明白用意，也隐在暗处等待着时机。
如今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不能让她睁眼！绝对不能！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冲了出去，手腕一甩，早已备好的言灵纸脱手而出。纸张像是生了眼睛，自动穿过层层交错的荆棘缝隙，“啪” 地贴在了魔女心口的玉石上。
“轰 ——！”
震耳的爆炸声轰然炸开，气浪掀得花丛成片倾倒。
程枝在看到唐一言动作的瞬间就已经抽身疾退，掠出数米远才稳住身形。她回头望去，烟尘正缓缓散开。
等看清爆炸中心的景象，她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成片的荆棘被炸成了飞灰，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可那尊汉白玉雕塑，除了面部碎得彻底，露出了魔女完整的人类容颜外，脖颈往下的玉石部分，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爆炸对她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
程枝心头一沉，立刻扫视四周找唐一言的身影。
“你是在找他吗？”
轻蔑的女声从头顶缓缓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紧接着是齿轮转动的沉闷声响，整座雕像的底座开始缓缓旋转，原本背对着她的魔女，慢慢转到了她的正前方。
琉璃色的瞳孔睥睨的望向程枝。
一道粗壮的荆棘自她身后扬起。
荆棘尖刺深深嵌进右臂，垂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正是唐一言。
刺目的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人已经昏了过去，随着荆棘的摆动而摇晃，他脑袋垂着，染血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程枝手指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她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担忧和惧怕。
程枝学着魔女的样子，抬了抬下巴，十分的不屑：“怎么？无所不能的时之魔女，如今也靠折磨人取乐吗？”
魔女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操控荆棘往前送了送：“嘴硬的小丫头，你真的不关心同伴的死活吗？”荆棘的尖刺拉扯着唐一言的右臂，令昏迷中的唐一言闷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望向不远处程枝那逐渐模糊的面容，唐一言扯了扯嘴角，他还是太弱了。但好在他发现了…弱点。
他张了张嘴，随后似乎想到自己如今口不能言。
他努力的抬起骨折的左手，忍者钻心的疼痛向程枝打出一道手势，随后思绪再次陷入混沌。
对不起，程枝，又一次拖后腿了。
程枝的目光扫过他微不可察的指尖动作，瞬间了然。
一个计划在脑海里快速成型。
程枝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敌意收了大半，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抬头看向普瑞亚：“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但我想我们不应该这么防备彼此，毕竟…我是来救你的啊！”
“救我？”普瑞亚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当然了！我们找到了祷告室，看到了壁画上的内容，结合魔井上有你的雕像镇压，那说明最后就是你拯救了迈姆！”程枝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距离雕塑就越近“如今魔井又一次破开了封印！迈姆再次需要你的拯救。只要能救你出来，你一定能再次封印魔井对不对？。”
程枝激动的抚摸上普瑞亚的雕塑一角，偷偷将唐一言之前给的言灵爆破纸粘在底座下。
果然底座的触感就是普通的大理石盘。
能炸！
“小丫头，谎话编得倒是动听。”魔女冰冷的声音如毒蛇般缠绕住程枝的心脏。“但你似乎忘记了，我见过你。”她望向脚下渺小的蝼蚁。
她的话令程枝不由得想起梦境中那冷冷的一撇，心脏猛地一沉。
魔女竟然拥有幻境里的记忆。
“糟糕！”
程枝刚要抽身，周遭的荆棘突然同时暴起。
数不清的黑藤从地面窜出来，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尖刺从四面八方狠狠扎来，不断地碾压撕扯，刺目的鲜血如花般绽开，被荆棘贪婪地吸收殆尽。
唐一言再次睁开眼时，刚好看见荆棘囚笼收紧的瞬间。
血肉模糊的身影在荆棘间被挤得变形，最后连一丝骨血都未曾留下。
“结束了。” 普瑞亚的声音平淡得像踩死一只蚂蚁。
总会时不时的有烦人的蚂蚁妄图来挑战她，但他们最终只会成为她的养料。
她操控着荆棘转向唐一言，打算如法炮制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唐一言只觉得四周的风都停止了，耳廓发出嗡鸣。
他双目猩红，想也不想的从背包里取出匕首，狠狠地切割下自己的右臂，随后如风筝般坠落。
他用尽全力的将言灵纸甩在魔女的额头上。
“轰 —— 轰！”
两声爆炸接连炸开，烟尘弥漫。
火光夹杂着碎石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