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少年心理师 催眠之巅》第一章

莫晓乙百无聊赖地斜倚在窗前，心情郁闷极了。

晓乙心理工作室开张快一年了，除了三天前，那位别有用心的约贺被迫做过一次无偿“治疗”之外，再没有一个客人登门。这全要归功于莫晓乙实习期间的惊人记录，那么多人因为他的治疗而死亡，这种几乎可以媲美顶级杀手的威力很快让他名震四方，成为业内的传奇人物，并被冠以超炫称号——心灵煞星。

让这样一个煞星给你做心理治疗，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也因此，晓乙心理工作室如此冷落冷清是绝对正常毫不意外的。

面对这种结果，莫晓乙唯有苦笑。当初他为了研读心理学，放弃了升学就业的正常途径，选择了自修考试，才得以在16岁时便成功考取了心理师资格证书。

有人称他是天才，可是谁又知道为了这个目标，他整整三年埋首苦读，平均下来，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小时。在同龄孩子肆意玩乐享受青春的时候，他在暗室里揪着头发强迫自己记忆人格心理与变态心理的概念；在别的少年少女卿卿我我心心相印的时候，他却在研究自杀危机干预和犯罪心理学；在其他孩子被双亲环绕，邀宠卖乖的时候，他却孤孤单单地行走在除夕之夜，只为抱回一箱泡面维持以后的生活。

终于，他顺利通过考试，进入实习阶段，得到的却是严师对他的全然否定。

如果他不适合做心理师，那么他十二岁便独自离开家乡，漂泊外地这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不，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若是现在退却，之前的努力和付出就再也没有意义。最困难的时候他都坚持过来了，如今他已成年，有足够的能力与意志去支撑以后的生活，即便要靠狩猎为生，他也要把心理室开下去。

莫晓乙从小便喜欢狩猎，他生于山野，长于山野，早已习惯丛林生活。即使外出求学期间也常常进出山林，顺便捉几只小兽将它们卖进城里的宠物店，偶尔遇到大型野兽还可以狠赚一笔，短时间内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不过，选择在晨曦开设心理室，也许真是一个错误。

炎华国以首都晨曦为轴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大大小小分布着76个行政区，12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让它在国际上占有极高的政治地位。晨曦不仅是国家的经济文化中心，也是政权中心，各地区的最高长官皆由晨曦选派，并保留监督撤换之权。

这样一个繁华无匹的国际大都市，竞争之激烈残酷可想而知。莫晓乙既无资历又无背景，还背负着煞星的称号，处境自然无比艰难。他虽然坚持下来了，但是到底可以坚持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无事可做，他经常坐在窗前，观察来往行人的一言一行，据此猜测其人的职业、出身以及性情为人。虽然无法一一验证，却也让他的观察力与判断力得到空前训练而变得越发敏锐。

所以，那天他一看约贺的驱车方式与行驶方向便知不妙，下意识举起了猎枪，并在关键时刻打爆车胎，逼迫约贺不得不放弃先前的计划，选择逃进距离最近的晓乙工作室。

这一切，皆在莫晓乙预料之中。他要等的，就是约贺冲进治疗室的那一刻。

一个俊美少年，一个傀儡玩偶，齐齐躲在门后向你微笑。即便是杀人如麻的约贺也彻底晕菜，完全搞不清状况。片刻的恍惚，便让莫晓乙有机可乘，对他成功实施了催眠，让约贺陷入最恐怖的回忆之中……

唤醒约贺的方法，莫晓乙给了两个字的暗示——逮捕。所以当警监周觉说出“逮捕你”的时候，约贺的催眠术自动解除，又让大家虚惊一场。

对于催眠术，莫晓乙有着非同寻常的自信。即便他的恩师齐戈也曾感叹于他对催眠术的认知和运用，肯定了他在这方面的才华。

其实催眠并不难，只要被催眠的人愿意配合施术者，很容易便能进入催眠状态，进而开放自己的浅层意识。难的是如何正确、快速、深层次地进行催眠，打开潜藏于催眠者内心深处的意识。

莫晓乙就是这方面的高手，甚至可以在对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快速模糊对方的显意识，强行探入对方的精神世界，进行瞬间催眠。不过，隐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很可能是怨愤、嫉妒、焦躁以及绝望的阴霾，万般的眩惑繁杂，没有足够的自制力，很容易在这些情绪中迷失自己。

莫晓乙出色的外貌也很容易催化这些负面因素，为了避免引起来访者的情绪反应，他特地定制了一个傀儡木偶，代替自己面对来访者，却也让更多来访者望而却步。和一个木偶做心灵交流，没病也得谈出点病来。

莫晓乙非常无奈，又没办法解释。所以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倚在窗台上继续看风景。

清晨的小街闲适而悠然，偶尔有人路过也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所以当那辆格外抢眼拉风的敞篷跑车突然闯入视野，并以极快速度飙飞到工作室门前的时候，莫晓乙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哪家的二愣子，开车这么野？

二愣子很年轻，下车都不带开门的，一个利落的跨越动作，潇洒地跳落地面。他头戴贝雷帽，一身休闲迷彩，脸上架了一副大大的茶色太阳镜，遮挡了大半张脸。

看到二楼窗前的莫晓乙，他抬手在额前随意比划了一下，行了个似是而非的军礼。那痞帅痞帅的劲儿，漫不经心的范儿，快把莫晓乙的眼睛闪瞎了。

莫晓乙礼貌地回以微笑，心里却格外疑惑：这家伙谁啊，怎么好像认识自己？

年轻人摘下太阳镜，露出一双深邃得仿佛可以摄人心魂的眼睛：“喂，既然看到我了，还不赶快倒履相迎？”

怎么会是他？莫晓乙惊讶地站起身，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家伙换了一身衣服，竟连气质都变了，刚才完全没有认出来。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拽得二五八万的晨曦警监周觉。

心理治疗室，莫晓乙和周觉隔着书桌先后落座。

然后两人就像比赛较劲似的，面对面坐着，却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继续看我，我继续看你……

气氛越来越怪，沉默渐渐变成了尴尬。

莫晓乙有些撑不住了，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周警监，其实心理疾病就像感冒发烧，每个人都有患病的可能，您无需为此感到羞耻，更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等等。”周觉越听越不对，挥手打断他，“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做心理治疗的吧？”

莫晓乙愕然：“难道不是吗？”

到心理室不做心理治疗做什么？总不会专程跑来与他玩眼神杀吧？

周觉哭笑不得：“我看起来很抑郁吗？即便我真的抑郁……”话音一顿，他故意以手支颐，用一种非常气人的语调，慢吟吟地说：“我也不敢找你这个心、灵、煞、星。”

莫晓乙目光一冷，豁然站起身，双手支住桌面，以一种压迫力十足的姿态俯视周觉：“你这算是挑衅吗？”

扑哧一声，周觉忍不住笑了：“果然戳到了你的痛处。哈哈，瞧你那个表情。”

莫晓乙忍无可忍，用力一拍桌子：“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觉笑容更盛，他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莫晓乙有意思。混得如此凄惨，见到自己这个上位者，非但没有抱大腿的意愿，反而各种戏弄加威胁。自从身份曝光，成为炎华的警界最高执行官，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更别说像莫晓乙这样言笑无忌，随意顶撞，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于是，周觉潜藏于性格深处的调皮捣蛋因子，包括早被厌弃的恶趣味，纷纷从脑海底层爬了出来，怂恿着他暂时忘记自己的警监身份，宛如寻常十八岁少年一般，与同龄人嬉笑怒骂，调侃逗趣。

其实抓捕约贺之后，周觉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莫晓乙的资料。果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家伙有着如此辉煌的“战绩”，却越发让他兴味盎然。

莫晓乙，你确实不适合做心理师。

以你的才华与能力，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师，每天忙着和抑郁躁狂什么的打交道，纯属浪费。

周觉刚要说话，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接通之后，没听几句便皱起了眉头：“我现在很忙的……好吧好吧，给我手机号码，这就联系。”挂断电话，转向莫晓乙，“你的事待会再谈。突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我让对方来你的工作室，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莫晓乙依然深明大义，点头答应，却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什么任务，这么急？”

周觉回答得不情不愿：“……相亲。”

“什么？”莫晓乙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你刚才说……相亲？”

“对，就是相亲。”周觉恼羞成怒，“不行吗？”

“行行行，别说相亲了，相猫相狗相大象都成。”

周觉悻悻地拿出手机拨号：“你好，我是周觉，位置是清风街15号晓乙心理工作室。现在九点十分，希望你能在九点半之前到达这里，如果没什么异议便照此执行。”似乎也发觉态度过于强硬，便很“善良”地补充一句：“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对方应该是回了句不需要，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莫晓乙听得嘴角直抽抽：“你这是在和……相亲对象说话？”

这种好像发布命令的霸道语气……这家伙若能娶到老婆才真是见鬼了！

周觉斜睨莫晓乙，虽然没有说话，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是又怎样，你咬我？

莫晓乙气得牙根痒痒，这位警界最高执行官周大警监，人前人后完全两副面孔：一个尊贵优雅矜持有礼，一个蛮横任性肆意妄为，他也不怕患上精神分裂。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快？

莫晓乙惊讶地看了看表，这还不到三分钟呢，对方就到了？

周觉同样疑惑：“你的患者吧？”

莫晓乙做了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我这个工作室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患者。”

打开通话器：“您好，请问……”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声音传来：“快……快……快开门！”

没错了！

莫晓乙不由感叹周觉的魅力，看把人家女孩子逼的，这是在用生命与时间赛跑啊！

果断按下开门键：“请进。”

周觉一脸嫌弃地看向莫晓乙：“你还戳在这里做什么？”

莫晓乙莫名其妙：“不戳这里，戳哪里？”

周觉差点翻个白眼给他：“是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不成？”

确实想要继续瞧热闹的莫晓乙闻言一窒，愤愤转身，走进密室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监控：哼，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敲门声响起。

拎起椅子上的木偶丢向桌面，周觉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心理师的位置，重新戴上墨镜，大咧咧地抛出三个字：“进来吧。”

门被慢慢推开，一个女孩探进头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短短的卷发贴在额前，小小的脸庞细瓷一般，极为秀气可爱。

她眯着圆圆的眼睛，先是小心翼翼地窥探一番，确定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之后，才将整个身体挪进来。白色T恤配浅色牛仔裤，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非常清爽干净。

明明低垂了眉眼，表情怯怯的，可是女孩眼神流转之际，却意外流出了几分跳脱飞扬，几分神气活现。

周觉扬起下巴，故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姓名？”

女孩果然被周觉的气势震住，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好，乖乖回答：“于小渡。”

“年龄？”

“16。”

“职业？”

“没有职业，还在上学。”

“哪个学校？”

“晨曦一中高一三班，学号3762。”

正美滋滋品茶看戏的莫晓乙险些喷了，这……是相亲？为什么感觉像在审问罪犯？

周觉很满意对方的配合，继续例行提问：“有无不良嗜好，有无犯罪记录？”

“犯罪记录绝对没有。”于小渡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随后又一阵心虚，“就是……就是……嗜好这个……”

“哦，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揍人算不算？”

“揍人？”周觉怀疑地打量她：“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揍谁啊？”

“你不要小瞧人，我揍人可厉害……”

乒乒乓乓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开门，快开门！”

于小渡一个激灵，飞快躲到周觉身后：“天啊，真的追来了！”

周觉皱眉：“什么追来了，谁追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好凶的，拿着武器追了我一条街。我实在没办法才躲进来，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要做坏事。”

周觉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这家伙根本不是正主。

这不是浪费感情吗？

不过，作为晨曦警界大佬，周觉显然更加重视“光天化日之下持器行凶”。

他快步下楼，打开大门，想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门还没有彻底打开，一道伞状阴影便迎头劈下，若非他躲避及时，非被削个满脸开花不可。

周觉下意识掏出配枪，直指行凶者：“放下武……”

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原以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