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曹知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大清早的，他府衙还没开门呢，就听见外面来报，说是有人当街行凶，一群壮汉围殴一个女子。
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听见这消息，立马转身换上官袍。
“去，将差役都叫上，跟我走！”
作为距离皇城最近的县城之一，曹知县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入皇城做官，哪怕是当个普通差役，也比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好哇！
曹知县戴上官帽，叫上一队人马，准备一同赶往行凶地点，救下那位被围殴的女子。
师爷站在上马石旁，费劲地托着知县老爷的腿，好不容易将人推到马上坐稳，路口冲进来一个差役。
曹知县听见动静，问道：“怎么样了？”
差役指着身后，结结巴巴地道：“所，所有的歹徒，都被那女子打趴下了！”
曹知县：“啊？”
旁边的差役看向知县老爷：还去吗？
曹知县盯着报信的人，总觉得他是紧张过头吓傻说错话了，朝着旁边的人一挥手：“走，先去看看再说！”
……
有人在街上打架这件事很快传到了钱庄，赵小桃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乔栾正站在大街中央，身边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整条街都空空荡荡。
另一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策马而来的人穿着官袍，官帽歪斜，身后带着一群官兵，正朝这边赶来。
不好。
意识到自家主子杀了人，赵小桃来不及多想，掏出长公主的令牌拦在那队官兵面前：“站住！”
“吁——”
曹知县本就不擅长骑马，被人一拦，差点从马上飞出去。
随从怒斥：“大胆！敢拦县太爷的座驾，你不想活了？”
赵小桃身后的同伴也追上来：“放肆，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曹知县手忙脚乱地控制住马匹，一抬头看见令牌，脱口：“长，长公主？”
不是，长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赵小桃冷笑一声，趁着他们被令牌震住，抢先问道，“既然是知县老爷，我倒想问问，怎么会有人大白天在街上行凶，刺杀长公主？”
“呃，这……”
曹知县一脑袋汗，悻悻然抬眼望去。
此处已经能够看见街道另一边的情况。
几个人影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唯一一位站着的应该就是长公主，看见他们这边的动静，正在不慌不忙地往这里走。
他腿一软，在马背上坐不稳，呲溜滑到地上，大声道：“小人冤枉啊！”
“好了小桃，”一道年轻女声传来，“别为难他了，这帮刺客跟他没关系。”
曹知县闻言，如蒙大赦：“殿下圣明！”
赵小桃收起令牌，几步跑到乔栾面前，担忧地将人上下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伤着，这才松了口气。
“早知道我该守着您的。”她语气难掩懊恼。
谁能想到大清早的在城里还能遇到刺客？
“不用，这不是都杀了么。”乔栾轻飘飘地道。
此话一出，曹知县和他带来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躺着的人可能只是被什么迷药迷晕，没想到竟然已经死了？
从来没听说过长公主功夫高强啊。
长公主无意解释，只是道：“都起来吧。”
曹知县没敢起，小心翼翼地打听：“殿下可知……这些都是什么人？”
他们这个小县城里，可都是些老实人！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大案，这帮人绝对不是本地人！
幸好长公主没有刁难的意思，只道：“那些人应该是海外异族，被邪教蛊惑，才会刺杀本宫——我此次离开皇城，也是为了引蛇出洞。”
如果不走这一趟，她又怎么会知道，约翰他们的教义居然已经传播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这群外族在此地扎根多年，也不知道藏了多少他们的人。
乔栾并不觉得刺客只会有这一波。
情况比她原先预想的要糟糕。
不过往好处想，她心心念念的“外敌”终于出现，或许四分五裂的本朝终于有了可以一致对外的机会。
曹知县松了口气，在随从搀扶下起身：“殿下可有其他吩咐？”
乔栾看向赵小桃。
赵小桃想起自己原先离开的差事，面露难色，从怀里取出那叠银票：“……粮店不收。”
“为何？”乔栾不解。
跑路仓促，不好带太多金银，她特意换成了轻便的银票，以为这一路不用担心吃用，没想到一开始就遇到了困难。
赵小桃道：“他们说这种银票只能在皇城里兑，其他地方早就不用了。”
乔栾一时无言。
连距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都不收银票，更远的地方什么样可想而知。
一旁的曹知县听着，自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鼓起勇气开口：“殿下要买什么？不如交给微臣？”
乔栾看向这个小官。
差点忘了。
民间不买账，好歹还有个正经皇城任命的官员，再怎么也不至于买不到粮。
她让赵小桃跟对方下属沟通，在曹知县的邀请下，来到府衙小坐等候。
府衙还算宽敞，但也破败，看起来根本没钱修缮。
在这里，她带出宫的那叠银票恐怕兑不出多少金银。
接下来的路……恐怕要想点其他办法搞钱。
乔栾叹息一声。
怎么她到哪里都得忙着搞钱呢？
这时，一串脚步由远及近。
一个干练的女军士道：“殿下，皇城传来消息。”
乔栾示意她凑近点。
女军士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将皇城昨夜他们离开后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
得知皇后利用乔仰松为人质，放出风声要求他的生父西岭王带兵与庭州来的叛军对抗，乔栾松了口气。
只要这帮人在城外狗咬狗，一定会吸引来更多浑水摸鱼的人，皇城反而能够在乱局中争取一席之地。
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一直压着的情绪纾解几分。
乔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闲着也是闲着，走吧，趁着他们筹粮，我们去街上逛逛。”
尸体已经被拖走，沾染血迹的路面也洒上一层草木灰，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此刻已经恢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