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餐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的番茄肉酱香气，像一张柔软的网，将诺瓦轻轻包裹。

阿德里亚娜·马尔蒂尼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手里的银质餐刀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钉在诺瓦的脸上。那双通透的蓝眼睛，和那头像流动阳光般的灿金短发，像一把生锈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她心底封存了二十年的旧伤口。

“阿德里亚诺……菲利斯……”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梦。

诺瓦没有躲闪，他站起身，微微低头，用阿德里亚诺那种能包容一切的温和目光注视着这位眼眶通红的阿姨，然后，他又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属于菲利斯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阿德里亚娜阿姨，”诺瓦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得像圣西罗球场上空的风，“是我，诺瓦。妈妈走之前说，如果有一天我无处可去，就来找您和保罗叔叔。”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阿德里亚娜心底最柔软也最溃烂的角落。她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冲上前，一把将诺瓦死死搂进怀里。她抱得那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奇迹般的少年就会像当年的弟弟们一样化作虚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德里亚娜把脸埋在诺瓦灿金色的短发里，压抑的痛哭声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傍晚释放出来。

马尔蒂尼站在一旁，眼眶红得滴血。他没有上前打断妻子的宣泄，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示意诺瓦坐下。

等阿德里亚娜的情绪稍稍平复，诺瓦被按在了餐桌前。面前是一盘重新盛好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番茄肉酱面，旁边还卧着两个边缘煎得焦脆的溏心蛋。

“吃吧，孩子。”马尔蒂尼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妈妈的事，我们听说了。整个米兰都在悼念她。”

诺瓦拿起叉子，卷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浓郁的番茄酸甜和肉香在舌尖化开，那是他从未在模拟器里尝过的、属于真实世界的味道。他咽下食物，抬起头，蓝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十五岁少年的迷茫与脆弱。

“保罗叔叔，”诺瓦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定理，“妈妈把她的命算到了尽头，大舅和二舅把他们的命留在了绿茵场。丰塔纳家的债，我已经看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带着他们的天赋，也带着他们的诅咒。我来找您，不是为了寻求庇护，也不是为了乞讨同情。”

诺瓦的身体微微前倾，属于阿德里亚诺的顶级球商与菲利斯的极致速度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少年的骨血里，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与坚定。

“我想踢球。我要用这双眼睛看清球场上的每一条线，用这双腿跑完他们没跑完的路。”诺瓦直视着马尔蒂尼的眼睛，“我没有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