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官府
官时璋这才抬起眼来看着她,走过来在季姜仪的对面坐下,见她只吃了小半口点心,便担忧问道:“可是这点心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说着便要去唤人。
季姜仪忙拦下他:“不用不用,我不饿用不着麻烦。”
“怎会不饿呢,一日没吃,而且也不会麻烦的,我院里有小厨,我叫房里的人去做,不会惊扰别人的。“官时璋认真在劝她。
“真不用,真的吃不下。我一会儿喝完汤就好。”季姜仪摆手。
见季姜仪坚持,他也没再劝说,而是拿起汤碗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眼前,柔声道:“你想说什么?边喝边说。”
碗中是熬得奶白的鲫鱼汤,泛着丝丝药味,是在姚府时常喝的药膳。季姜仪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那盅下面用炭火煨着,汤还热乎。
季姜仪咬了咬牙,抬眼直勾勾看向他:“官公子,我想太傅应与你说了我的事,你我的婚事本就是顺势而为,假意周旋而来的。
所以我想问,这桩婚事的内情,是只有你和太傅知道,还是官大人与夫人也只晓得呢?”
官时璋含笑看着她,听她说完才开口,依旧是眉眼清和:“你先喝汤,边喝边说,待会儿该凉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的事情,府上只有我和祖父知晓内情,所以许多事还要劳烦你跟我一起配合。我做的这些你也不必有挂碍,对你的种种,就权当是我在做戏,演一个非你不娶的痴情郎。”
季姜仪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豁达,内心的担忧瞬间一扫而光,直点头:“那我也会尽全力配合。”而后低头一口口地喝汤。
官时璋见她放下心来,通身的紧张都消散去,他含笑深深地看着她,面容素净的她比平日里涂脂抹粉的时候更显动人,叫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保护她。
见她喝完了一碗汤,官时璋伸出手去,季姜仪愣了一瞬,将碗放在他手上,他又去帮她盛了一碗汤递过来。
骨节分明,白净如玉的一双手。
跟周陈谨的不一样,他的手总是带着伤,骨节嶙峋苍劲有力,手掌宽厚指腹带茧。
季姜仪又喝了半碗,便放下去,官时璋就那么盯着她看着她喝汤,弄得季姜仪不好意思,她放下碗便起身去往书架前。
“我见你这里有许多书,我可以看看吗?”她转身带着笑问道。
这笑让官时璋愣神,他移开视线,垂眼看向桌上的半碗汤,看向她印过唇的汤匙,眼里有一瞬的暗意。
等他站起身,面上又挂上笑,和煦的柔声道:“可以呀,不知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呢?”
两人在云塌上相对而坐,看书直到困意再次袭来,见季姜仪轻声打了个哈欠,官时璋合上手中的书,笑道:“困了?歇了吧。”
季姜仪点头,官时璋先一步起身,走到床边,将锦被铺好。季姜仪走近,看到床上赫然铺着一张喜帕,她面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官时璋意识到,也猛然红了脸,一把扯掉那帕子,握在身后。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处置。”官时璋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季姜仪没想到这茬,虽然听说个这个帕子的用处,但之前嫁去周府时并没有这个东西,她刹一看到才会怔住。
她稳下心神来,走上前问官时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备了匕首,给我手上划一刀就行。”官时璋道。
季姜仪摇头:“不行,划手上会被发现,得划在隐蔽的不会被看到的地方。”
官时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失笑道:“行,那听你的,你说划哪里?”
季姜仪伸手去:“匕首给我,我来给你划,我略懂医,知道怎么划又不疼又出血多。”
季姜仪接过匕首,将他的袖子挽起,在他大臂内侧找了一处细嫩的地方,动刀前她说:“官时璋,我输三二一就划,你忍着点哦。”话还没说完,不等官时璋回答,她就已经动了手。
一阵刺痛猛然传来,官时璋皱眉却又忍不住笑起来,她嘴上说着哄人的话,手上却丝毫不耽误。
“怎么样,我手法很好吧?”季姜仪拿过帕子用他的血染了一块痕迹,“好了,你等会儿我给你上点药。”
季姜仪在她带来的妆奁下方的盒子里取出药粉给他涂上,又用缠带给他绑好,一切都利落地收拾完毕。
“好了,我每日给你换药,不出几日就能好,最近别沾水,也不能大力去碰知道吧?”季姜仪完全是一个医者对病人的态度,但是在官时璋的耳里听来却是另一种感觉。
熟稔的,温柔的关心。
官时璋低下头含着笑,心中一阵欣喜,近在咫尺的她,身上的香味幽幽传来,他闭上眼睛用力呼吸。
季姜仪浑然不觉,只顾着手上的动作。
第二日,不等天明,院里便有声音传来将季姜仪吵醒,她翻身坐起,见官时璋已经起了,正将被褥收拾起来。
他昨日睡在窗下的美人榻上,他身量高,那美人塌显然不舒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一圈青色。
季姜仪心中有些不忍,轻声道:“还早,不如来榻上睡会儿?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官时璋没有推辞,揉着眼睛上前,季姜仪起身将床榻让给他,自己进了浴房。
官时璋躺在她躺过的地方,睁着眼看向帷幔,毫无睡意。
天色泛白,季姜仪从浴房出来坐在镜前,外面的人听见里面动静便敲门进入。
昨日那个面善利落的嬷嬷首当其冲。她进来先向季姜仪行了礼,而后走向榻边见官时璋还睡着轻声唤:“哥儿,该起了,还要给老爷夫人请安呢。”
秋冬与春夏也进来伺候季姜仪梳妆,待两人收拾停当,一起出了院子。
季姜仪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个官府,从官时璋的卧房和院子的格局不难看出,官家不愧是纵横三朝的豪门望族,不管是布局还是占地都比姚府要气派许多。
姚家人传统务实不喜张扬,故而没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