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时晏
苏棉被秦雨眠一把托住站好,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瓮声翁气抬起脑袋告诉她,“泼你红酒是教训你!你别以为我说了礼物两个字就是喜欢你。”
秦雨眠毫不在意地甩开火红的长裙,裙摆摇曳成大片的花瓣波浪,晕染开的深红色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她一手抓住苏棉的手臂,一手拨过苏棉泼红酒而凌乱的发丝,“我懂了,这是棉棉的教训,不是礼物。那棉棉就还欠我一份礼物,下次要记得补给我。”
苏棉瞠目结舌。
秦雨眠这个人类简直听不懂藤说话。无理取闹!
她要收回秦雨眠是个好人类的观念。
一把将人推开,菟丝子才不需要她搀扶。
“啪”,灯光亮起。
被抢走红酒杯的姐妹花抑制不住要尖叫。
理智压制她似要爆发的情感,硬生生将尖叫声给吞了回去。
秦雨眠狐狸眼眼波流转,扫过去看她一眼。明明漂亮得跟两颗宝石一样,却冰冷得好像是打磨宝石的利器,冰冷得剐人。
姐妹花捏住了裙子的边角,急得想说又不敢说,给裙子角捏出一朵花来。
作为一起玩的姐妹花,苏离沫的目光可算是从是晏的身上转移回来,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姐妹花不说,可姐妹花的眼神清楚传递出她要说的话。
苏离沫施施然走过来,秀气的手抬起捂住了嘴,讶异道:“妹妹,你怎么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了秦小姐身上。虽然她是陆医生的前女友,可你已经和陆医生分手了,怎么都不应该找秦小姐出气的。”
后面的姐妹花们眼里散发出吃瓜的光芒。要不是身上的礼服使得动作受限,她们恨不得手挽手头低头议论纷纷。
“秦小姐,我向我妹妹和你道歉,她年纪小,不是故意的。”
“棉棉的确年纪还小,被阴险狡诈的男人骗去也是正常的,好在现在已经分手了。”秦雨眠看向苏离沫,狐狸眼眯起,“棉棉也没做错什么,不小心而已,苏大小姐不加确认就要道歉,真是个好姐姐。”
“我家里没有姐姐,还是第一次在苏大小姐这里感受到来自姐姐的关爱。”
“另外,我和陆尘光从未交往过。传言不实,苏大小姐别当真。”
苏离沫一噎。
姐妹花早就说过秦雨眠是个不会说委婉话的鲁莽人,是她低估了秦雨眠的鲁莽程度。
不过她这个妹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就让她们一起玩去,到头来肯定是要闹翻的。
这样一想,苏离沫心情骤然好起来,不再和秦雨眠掰扯。她带着姐妹花们,去和其他人交际去了。
苏棉扒拉着双手,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她在数今天晚上的剧情。
除了泼秦雨眠红酒外,她还需要留到宴会结束,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书里写着:秦雨眠参加时家晚宴,遇到了陆尘光难缠的女朋友苏棉,被无缘无故洒了一身酒水。离开的路上,遇到了将车停在路边的陆尘光。陆尘光欣赏她坚忍的品性,然而在秦雨眠看来就是装模作样惺惺作态。
见到秦雨眠的车子抛锚,陆尘光邀请秦雨眠上车,这一幕刚好被提着高跟鞋光脚追上的苏棉看到。
本就对秦雨眠有偏见的苏棉炸毛地冲上来,质问秦雨眠为什么要只三当三。
秦雨眠觉得面前这对情侣简直是癫公癫婆,压根不想搭理。不过她更看不起作为男友却对女友恶意引导的陆尘光,狠狠踩了陆尘光一脚要离开,反而被护夫心切、妒火中烧的苏棉推开,认定她就是欲情故纵的小三。
菟丝子悄悄偷看一眼秦雨眠。
即便菟丝子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道德感,依旧觉得自己真过分。
一会儿要泼人家红酒,一会儿要骂人家。
不过这是她渡劫必须要做的,过分也得做。
宴会上觥筹交错,女子衣香鬓影,男人西装革履。在宴会期间要做什么,书里没说,菟丝子百无聊赖,趁着人多躲了出去。
等秦雨眠换了裙子从更衣室下来,早就不见了苏棉的踪影。她磨住后槽牙,似是想到什么,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恣意张扬的笑。
菟丝子随意得走,越走越偏,走入别墅后方的花园里。
花园里有一颗百年老树,老树前方是一片池塘,老树之下坠着一个秋千。
菟丝子东瞧西看,确认没有人后往后一跳坐在秋千上,甩开两只高跟鞋,雪白的双腿随着秋千起伏,两只脚丫子晃来晃去。
如果是藤蔓本体,她这会儿已经攀绕上来了。
回家的感觉。
苏棉准备在这里呆到宴会结束,其他地方哪也不去。
人类的身体不比藤,晃了一会儿她就头晕眼花,眼前一连串的星星闪过。
菟丝子连忙用脚丫子刹住秋千,侧头靠在秋千上,往侧边伏下来,蜷缩着小憩。双腿悬在秋千之外,随着呼吸,轻缓缓地摇动。
前面不远有池塘,周围的空气湿度正好,菟丝子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似是睡着了。
不过蚊子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一直在叮咬她的腿和脚踝。
菟丝子憋着气,决定给欺负她的蚊子一个大大的教训。腿稍稍往后退了一些,快速甩过去。
她还没习惯人类双腿踹人的动作,采取的是甩藤蔓分支的方式来甩腿。
脚踝瞬间被拽住,落入一片结实之中,菟丝子“唰”一下睁开眼睛,惊恐的目光融入润泽的泪花里闪烁不定。
是刚刚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说要送她一程,结果让司机直接开车走了,留给藤一嘴的汽车尾气。
依稀记得宴会开头也是他上台。
他好像就是时晏。
自己的身份和时晏在此之后还有剧情的交际,不能全然当他是个陌生人类。
菟丝子悲愤坐起身子。
“你放开。”她恶狠狠凶他,拿脚踹他。
菟丝子只是不习惯踹人,又不是不会踹人。
用的劲大,踹完后她自己累得很。脚底除了刚刚踩的草叶汁还带上了红彤彤的粉,是踹人踹出来的。
木质沉水香倏地逼近,属于时晏的气息快速占侵染苏棉四周围的空气。隼眸黑压压地盯着她,另一手霸道地抓住苏棉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