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疫苗
周五下午的首尔,阳光极好。权志龙懒散地靠在驾驶座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精准地锁在前方的电梯口。
今天他特意穿了件不起眼的炭灰色基础款卫衣,黑渔夫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平时那些叮当作响的克罗心银链、耳钉全摘了个干净。全身上下找不出半分舞台上 G-Dragon 的影子,确保走在街上没人能一眼认出来。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金幼真抱着米白色的猫包走了出来。奶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挽了个马尾。走到车边看见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前辈久等啦。”
权志龙倾身越过副驾座帮她推开车门,视线先落在她怀里的猫包上:“麻薯害怕吗?”
“还好,上次去医院也没怎么闹。”她抱着猫包坐进来,顺手将包安放在腿上,低头轻轻点了一下透气孔,语气轻快又俏皮,“毕竟在外面流浪过,我们麻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小猫了,对吧?”
权志龙低头扫了眼透气孔里露出来的半只粉爪尖,喉结滚了滚,低笑出声。
金幼真系好安全带,这才打量起这辆车。权志龙那几辆招摇的超跑她可是在新闻和前世的站姐图里见过无数次了,隔着三条街都能被认出来。但这辆车,是韩国街头一抓一大把的现代 SUV,内饰极简干净,连个摆件都没有。
“这车?”她疑惑地问。
“朋友的车。”权志龙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单手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说,“去宠物医院肯定人多。要是开我的车,明天的Naver热搜就是‘G-Dragon 携神秘女子现身清潭洞’。”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金幼真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种习以为常的平静,反而让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立刻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极其配合地皮了一下:“康桑哈密达(谢谢)前辈nim!献上十二万分的感谢。”
权志龙侧头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装酷,结果被她这副十二万分诚恳的模样逗得直接破了功。
他转回去看路,清了清嗓子,试图把笑意压回去:“十二万分就不用了——”
顿了顿,嘴角又翘上来:“——请我喝杯咖啡就行。”
车厢里飘着轻音乐,金幼真低头戳了戳猫包透气孔里露出来的小粉肉垫,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瞥向身旁的人。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个眉眼,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没有了舞台上精致张扬的妆造,也没有了那些冷硬的标志性饰品,此刻的他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整个人都裹在下午的柔光里。
他私下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拽回猫包上。
清潭洞的宠物医院里,坐着好几个带着猫狗的主人。
金幼真挑了最靠里的角落连排椅坐下。权志龙自然而然地跟着挤到了她身边,坐定后,就用余光漫不经心地扫了圈四周。
没两分钟,三个牵金毛的女生说说笑笑从过道走过去,目光往角落扫了两次,走到前台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权志龙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侧了侧肩,黑渔夫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半分,宽肩刚好挡住了过道投过来的视线。他微微倾身,隔着口罩凑到她耳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嘘,别抬头。那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金幼真浑身一僵。
那种混合着极淡的木质香和属于他独特体温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钻进感官。耳根不可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心脏在这一刻极其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心跳,目不斜视地盯着腿上的小猫,郑重其事地小声回他:“放心,前辈。要是有人冲过来,我立刻抱着麻薯往反方向走,装不认识您。”
权志龙原本对自己这个“拉近距离”的小把戏颇为满意,正暗自欣赏她泛红的耳尖,结果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又无奈又想笑。
偏头瞥她一眼。姑娘坐得笔直,表情无比大义凛然。
合着他在这儿费心挡视线,她在这儿把撤退脚本都写完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金女士,可以带麻薯进来了。” 护士的声音从诊室门口飘过来,刚好打破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
金幼真如蒙大赦,抱着猫包站起来就往诊室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权志龙还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正了正帽檐,见她回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口罩,意思是“我随后就来”。
她抱着猫包快步钻进诊室,背对着门口,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耳尖还是热的。
而走廊里,权志龙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三个女生还在小声讨论。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嘴角在口罩底下弯了弯。
进了诊室,麻薯一被放上冰冷的金属诊疗台,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立刻“喵呜”叫了起来,小身板拼命往后缩。
权志龙下意识想伸手帮忙按住,但金幼真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往前半步,一只手稳稳托住猫的屁股,另一只手顺着它的脊背一下一下顺毛。脸颊几乎贴着小猫的耳朵,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阿一古,wuli 麻薯不怕哦…… 就轻轻一下,姐姐在这儿呢,打完回家给你拆肉泥罐好不好?”
权志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忽然就没了声音。
诊室的白炽灯打下来,她低着头哄猫,眉眼却柔得不像话。某种说不清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攀爬,像在心脏上轻轻捏了一下。
眼前这毫无防备的软糯柔和,如同一个散发着暖意的引力场,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他自己都没察觉,脚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挨到她的。
医生捏起皮肤,针头一推,几秒就结束了。麻薯细细地 “喵” 了一声,扭头就往金幼真怀里钻。
“没事了没事了,wuli麻薯最勇敢了。”金幼真赶紧把猫抱进怀里,掌心顺着猫的后背轻轻拍,下巴抵着猫的脑袋。
权志龙喉结动了一下。
他又往前凑了凑,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备好的小鱼干递过去:“给它吃点这个?安抚一下。”
金幼真耳朵麻了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一抬眼,正撞进他垂下来的视线里。没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此刻黑沉沉的,只安安静静、专注无比地看着她。
“啊……好、好啊。”她有点慌乱地错开视线,伸手去接小鱼干,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了回来。
权志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口罩底下的嘴角悄悄弯了弯,就靠在旁边看着她掰碎了小鱼干喂猫。
打完疫苗,金幼真把麻薯揣回猫包,两人并肩推开诊所的玻璃门。
这时,前面一家宠物洗护店的玻璃门打开,一团雪白雪白的萨摩耶 “呼” 地冲了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大尾巴摇着直直往金幼真怀里扑。
猫包里瞬间传来哈气声,麻薯弓着背贴在包壁上。
金幼真其实不怕大狗,但怕刚打完针的幼猫应激出毛病。面对这只热情如雪山的巨犬,她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双臂死死把猫包护在胸口。
下一秒,权志龙一步跨到她身前。
他侧身一站,宽肩刚好把她整个人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他左手抬起来,极其利落地按住了萨摩耶的脑门,掌心陷进蓬松的白毛里,硬生生逼停了大型犬的动作。
“米啊内米啊内(对不起)!多多刚洗完澡太兴奋了!”狗主人急急忙忙追出来,连连鞠躬道歉,“没吓到吧?”
金幼真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先低头确认了下猫的状态,才礼貌回应:“没关系,我们家小猫刚打完针胆子小,没事的。”
眼看着萨摩耶被牵远了,权志龙才转过身。他低头扫了眼她怀里的猫包,指尖虚虚碰了碰包的边缘:“没吓到你吧?”
金幼真轻轻摇头。他偏头示意了下停车场的方向,很自然地侧身让了半步,用一种保护的姿态走在外侧:“走吧,去车里待着。医生说留观半小时,这边风大,别吹着它。”
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闹和风一下子全被隔绝。
金幼真把猫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麻薯探出头,飞机耳还背在脑袋上,委屈地“喵”了一声,小粉鼻一抽一抽的。她赶紧拆了根猫条,指尖捏着尾部慢慢挤,小猫立刻凑上来吧嗒吧嗒地舔。
权志龙单手撑在方向盘上,侧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他靠回椅背,抬手把戴了一下午的渔夫帽摘了。
头发被压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