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晏行忝的视线从那滴水珠上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温木悠的眼睛上。
“你是我的妻子,”他语气平缓,“我是你的丈夫,我不可能不关心你。”
温木悠继续盯着他,沉默中,透亮的目光仿若能穿透人的灵魂。
两个人很近。
近到温木悠再凑近些,脸能贴到晏行忝的脖子上。
水珠还在顺着她的发丝流淌,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晏行忝保持给她按住冰袋的动作,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木悠。
她的睫毛很长,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能看到睫毛尖端上翘的弧度。
车里太安静了,就在他以为温木悠看出什么时,温木悠往后退。
她发出笑声,身体靠回座椅靠背,两人间的距离恢复成礼貌的距离,而她嘴角的笑带上恶作剧般的趣味:“我开玩笑呢。”
“冰袋我自己敷就行,”温木悠伸出手,从晏行忝掌心里拿走冰袋,“我们回家吧。”
晏行忝的掌心里还残留冰袋的冰凉,他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
引擎发动。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公路。
冬日的天光总是暗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温木悠一手撑在座位上,身体侧向车窗的方向,另一只手扶住脸上的冰袋,坐姿随意,两条腿交叠着,帆布鞋的鞋尖轻轻晃动。
“我还要敷多久?”她问。
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现在可以取下来了,”他说,“不过回家后还得继续敷,每隔两个小时敷一次。”
温木悠把冰袋从脸上拿下来,乖巧地点点头。
“好。”
车子驶过减速带,车身颠簸。
温木悠的身体随着颠簸。
“你比平常对我好一些,”她偏过头看向晏行忝,“受伤的人有优待是吗?”
晏行忝的视线定在路面上:“嗯。”
温木悠的嘴角弯了弯:“那今天我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晏行忝:“嗯。”
温木悠:“那回去的路上,你给我买爆辣年糕。”
晏行忝:“不行。”
温木悠:“……”
“你还受着伤,”晏行忝声音平淡,“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
温木悠眨眨眼,嘴唇抿成不太满意的弧线:“好吧……”
好可惜。
话说那个爆辣年糕听说很好吃来着,她刚才刷手机看到的,很多人都在排队。
她低声呢喃道:“所以说是优待,其实根本没有用啊。”
-
“没用了?”明肖成连忙问,“我明明挂失了,重新申请工作终端,为什么不行?”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明肖成身后人来人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男女女于他身后走过,有人手里端着咖啡,有人怀里抱着文件夹,步伐匆忙。
这里是B市的暴战队总部行政处。
明肖成来补办工作机:“不是说挂失后,能来总部行政处重新申请新的工作终端吗?”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目光始终落在电脑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后台已经检测到代号M的工作终端在你挂失前,被分配给其他人了,”她解释道,“现在代号M已经是别人的代号。”
“怎么会?”明肖成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么快分配给其他人,我又没死,代号不应该被其他人拿走啊,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工作人员语气笃定:“后台的数据是不可能出错的。”
她望向电脑:“后台显示我们人才库里已经存在新的代号M,且被上级认可。”
明肖成很激动:“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问题啊,这不对,我要投诉,我要申诉回我的代号和工作机,这不符合规矩。”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按规矩,你就不应该丢掉工作终端。”
明肖成顿时哑口无言。
塑封袋和卡片被工作人员放到柜台上推过来。
“这是你的新代号和工作机,”她说,“下次别再丢了,记得交罚款。”
明肖成低头看,塑料封中除了新工作机外,还有他的工作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代号:醉虾。
明肖成:“……”
“这代号也太不霸气了!”他立马抗议。
明肖成把工作牌放回柜台:“我可以跟那个拿走我代号的人协商,换回我的代号吗?”
工作人员点头:“可以。”
明肖成两只手撑在柜台上,看到了希望:“真的?!”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程序化地开口,“不过代号交换回来的话,你市中心的房子也得换给对方。如果你现在需要协商的话,我可以把代号M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明肖成立马打断她:“不用,不用了,我觉得代号醉虾挺好的。”
“哈哈哈代号醉虾挺好的啊,”明肖成僵硬地笑几声,连忙拿回工作牌,“一听就很好吃……不是,很厉害。”
-
青枫林,云杉路。
回到家后,温木悠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搜《变性的她和他和它》的重播,朝走向厨房的晏行忝问:“薯片也不能吃吗?”
晏行忝打开冰箱,拿出新的冰袋:“不能。”
温木悠问:“冰淇淋呢?”
晏行忝用毛巾包住冰袋:“不能。”
温木悠问:“炸鸡块呢?”
晏行忝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能。”
晏行忝从厨房走出来,他将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把毛巾包裹的冰袋放到温木悠的右脸上:“按住。”
“哦。”温木悠的眼睛还盯在电视屏幕上,手抬起来,按向自己的右脸。
因为没看,她的手没有按在冰袋上,而是按在了晏行忝的手背上。
晏行忝的手很大,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手背上的皮肤比脸部的颜色要深一些,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温木悠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是淡淡的粉色,两只手叠在一起,大小对比明显得有些过分。
晏行忝顿了下,抽回自己的手。
温木悠随口说了句:“你手好大。”
晏行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依旧隔着可以坐下两个人的距离,他没有靠向靠背,坐得很直,从茶几下面取出报纸,展开,目光落在头版上。
“嗯。”他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里的声音很清晰。
晏行忝看了温木悠一眼。
她规规矩矩地扶着冰袋,右脸被毛巾遮住大半,盯着电视屏幕聚精会神,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收回目光,望向手中的报纸。
“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他问。
温木悠想了想:“感觉什么都不能吃,不如就不吃吧。”
晏行忝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喝粥怎么样?”
温木悠:“……”
她的意见好像今天就没被收录过。
她说:“好吧。”
她飞快地补了句:“不过上面一定要放肉松哦。”
晏行忝面无表情地将报纸翻页:“嗯。”
温木悠突然想起件事儿,给电视屏幕按下暂停,从沙发上站起来。
晏行忝抬起头。
“怎么了?”
温木悠说:“我的工作终端还放在车里。”
晏行忝叠好报纸,放在茶几上,他站起身。
“我去拿。”
他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回来的时候,拿着工作终端。
玄关的门关上,隔绝门外的冷风。
温木悠接过去,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解锁。
“你要干什么?”晏行忝问。
温木悠靠在沙发上:“问问组织,我的训练日程和新任务是什么。”
她编辑好信息,发给联系人中的方组长。
方可为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