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长鞭
他说的苏衍春又何尝不纠结,但看着崔莲生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还是坚定道,
“不管有没有这样大的面子,我都要试试。再说了,我与你不也是认识没多久,就一起赶路来求学了吗?”
郦蕤秀闻言一怔,灯火映着琉璃色的怔忪眸光,垂首不再言语。
苏衍春看出他态度的松动,继续道,“秀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们和他相识一场也是一段缘分嘛。就像我和你一样,你不知道我有无数次多么庆幸自己遇到你……”
少女眉目如昼,灼灼的目光中满是赤诚真挚,乌润明亮,令人不敢直视。
郦蕤秀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酸,有点涨,还有点没由来无处安放的恐慌。
他只得暗自攥紧了衣袖,侧过头道,“好了,不用哄我了,我答应你。”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他如果闹出甚么麻烦,我不会帮你。即便如此,你也还要带他一起走么?”
苏衍春闻言惊喜得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好耶!我就知道秀儿最好了!秀儿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崔莲生:“……”
围观两人这一段肉麻的争论,他心情有点复杂,心里的感受仿佛就卡在喉咙口,却想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形容,只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待在这里。
“那个,你们……”他挠了挠头。
生怕他又说些不讨喜的话惹了郦蕤秀的嫌,苏衍春忙截断了他的话,“秀儿答应带你回去了!我们这就走吧,崔郎君。”
“好,”崔莲生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对了,正如仙子所说,相识一场便是缘,仙子就不要叫我崔郎君了,唤我莲生罢。”
看着郦蕤秀掏扇掐诀,苏衍春随口应道,“好,莲生,你也不要叫我仙子了。”
崔莲生回忆着郦蕤秀的称呼道,“……小苏。”
刚说完,忽地身后一凉!阴嗖嗖的,让他不觉打了个哆嗦。
崔莲生猛地躲到苏衍春身后,“仙子!小苏!我感到一阵阴冷,定是又有甚么妖鬼精怪盯上我们了!”
苏衍春将他从自己身后拉出来,笑嘻嘻道,“别怕,不是妖鬼精怪,是秀儿在瞪你呐。”
崔莲生也横了她一眼,媚上眉梢,“哼,你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就我是个外人。”
稍后,崔莲生便与一个摊主留了信息,若崔家的人找来,也好知晓他的去处。
飞扇落地,见郦蕤秀与苏衍春都站了上去,崔莲生也面露新奇地走了上去,待御扇而起,随着与地面的距离愈来愈远,他则瑟瑟缩缩地抱臂蹲坐在苏衍春脚边。
扯着她的裙角小声道,“他不会将我甩下去罢?”
“怎么会呢,”苏衍春笑着大声道,“秀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郦蕤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却自不可抑地扬起。
崔莲生:“……”
他蹲在飞扇上揣着手想了片刻,忽地想到,这不就像是他平时看的话本子里那些你侬我侬的角色么?
他的视线又落到郦蕤秀身上,其人墨发青衫,修眉凤目,薄唇苍白,略带几分病气,琉璃色的眼眸确如苏衍春所说,乍看上去很是温润柔和,但他总觉得这人或是佛口蛇心,表里不一。
你要问他有甚么证据?没有证据,直觉而已。
崔莲生摇了摇头,不过呢,这种类型一般皆不是良配罢了。
夜风漫卷,在耳边呼啸而过,郦蕤秀这时才有心情问起他们今夜所遭遇的幻境。
苏衍春将前后经过都与他说了一遍,“你说我们这是遇上了什么?”
郦蕤秀思量片刻道,“灵山坐拥紫宸,按理来说,灵山脚下不会有大妖,你们今晚能逃出来也正是印证了这点。不过听你形容,兴许是某些开了灵智的灯灵,想将你们困在它的‘境’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苏衍春闷闷道,真是倒霉。
“因为你是修士,且修为较为粗浅,将你困死在境中后,它就能将你消化吸收,助长自己的修为。至于那位崔郎君,他身上的蹊跷可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崔莲生听出他语中所指,袖手道,“欸,谁承想呢,我也不知我自己身上的蹊跷,只是从小就爱招些脏物。我曾经看过一个讲和尚的话本子,道是那人原是甚么大人物,妖怪都馋他的血肉,兴许我也是这样呢。”
苏衍春:“这话本子听上去还挺耳熟的……”
“你回去可想好如何跟仙君说了?扶风谷里应该会有许多禁制罢,他能允许旁人进扶风谷么?”郦蕤秀一遍御扇,一边侧目问道。
苏衍春不作他想,只单纯回道,“仙君那边……我也不好把握他的反应。”
崔莲生蹲在她脚边,抬起脸儿来巴巴地望着她,修眉细眼竟露出一种像小狗一般的神情。
苏衍春宽慰道,“不过你放心,扶风谷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禁制,仙君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去打扰他就好。”
“没有禁制么……”郦蕤秀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来时还存着让苏衍春观赏风景的心思,回去便专心赶路,故而三人很快就到了紫宸仙府。
崔莲生站在山门前一脸激动,“这就是紫宸仙府!”
悬在空中的山门飞檐若鹰翼,看不分明朱绮秀檐的颜色,夜色反倒为其增添了一抹庄重肃穆。
半隐在夜色中,浓云浮空,若出云里。明月高悬,仿若挂在檐角。
三人进去之后,从太一学宫门前便要分道而行了。
郦蕤秀虽说了不会管她,但临别前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崔莲生: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双妩媚的细眼滴溜溜地转,崔莲生左右打量,无言地隐入两人周围的黑暗中。
苏衍春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笑道,“不用呀,说了我自己能应付的。”
“那好……有事给我玉简传讯。”
说完,苏衍春便和崔莲生一道往扶风谷走,郦蕤秀站在太一学宫门前,直到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回去的路上,崔莲生频频回头,直到郦蕤秀的身影瞧不真切了,才大喘了一口气。
苏衍春见他这般不免笑了,“你这么提防秀儿干什么?他真的很好,是个很好相处很温柔的人。”
“很好相处没看出来,居心叵测倒是有可能。”崔莲生撇嘴道。
他又问道,“你们说的仙君是甚么人?与你是甚么关系,也是好朋友么?”
“是玉容仙君,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号吧?至于我和他的关系……”苏衍春抿了抿唇,有点不想说自己是他的侍女,但又不是师徒,
想了想,只含糊道,“我跟在仙君座下修行。”
崔莲生闻言睁大了眼,“玉容仙君?我听说过!虽未见过,但他的名号很大呢,连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
说完他又叹道,“那小苏你必定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