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校草
齐岑见过无数变脸快的人,其中不乏让他感觉恶心的,预料中的,猝不及防的,却从没有让他这么一言难尽的人。
人的思维是线性的,行事逻辑随着思维扩散,上一件事和下一件事之间必然有关联,行事跳脱,跨度大的人齐岑不是没见过,但像眼前人一样,浅淡的眼中什么都不存在似的,上一秒说出的话,下一秒就当没发生过,蜻蜓点水,绝不沾湿己身。
能把如此有病的行为表演的颇具美感,而且,这人两次都恰巧出现在他面前,是巧合吗?齐岑从不信巧合二字。
难得来了兴趣,齐岑并不想放过他,仔细盯着言绥那张如同水墨画的脸,“不是你说的,要请我吃饭吗?”
言绥心说你想多了,你要不黑化,我鸟都不鸟你一眼,哀叹本就不富裕的钱包,想到什么,眨了眨眼睛,“我又没想反悔,你不用提醒我,跟我来吧,去吃饭。”
言绥慢吞吞将目光从家门口移开,退掉准备蜗居在家一个人享受的外卖大餐,连脸色都仿佛暗淡了些许,这片老街道年岁久远,头顶是交叉混杂在一起的电线,脚下一不小心踩下去,迸溅的泥水就毫不留情喷出来。
好在言绥眼力好,倒没中过招,反派悠闲走在他身边,神情竟然无比闲适,刚才飙到近乎终点的黑化度也缓缓回落到安全区域,绿到发光。
绿色啊,富有生命气息的绿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他太喜欢绿色了,要想活的好,首先应该带点绿。
仿佛是听见言绥的心声,那半截闪着绿光的进度条定在反派的脑袋上,非常合拍,言绥翘了翘嘴角。
没钱的言绥带着反派走进一家店,很普通的米粉店,言绥观察过,这家风评最好,不仅好吃,还干净。
干净又好吃的店真的很难找,掀开门口的帘子,招待反派,“进来吧。”
反派如果不进来,那就他一个人吃,总不算他出尔反尔。
反派一身名牌,连微扬的发丝都仿佛精心细抚过,跟周遭环境实在不搭配,言绥好心提醒,“这家的环境可以,很干净的。”
总不能为了不请反派吃饭,冤枉人家的饭店不干净。
齐岑讶异挑眉,“哦,那我更要尝一尝。”
明明不乐意跟他吃饭,想让他知难而退,却还是多嘴解释一句,跨过门口,齐岑进去随意准备坐下,言绥一把拉住他,“等等,擦一擦再坐啊。”
齐岑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到底谁是富家子弟,这人毛病比他还多,不知为什么,他没说话。
言绥是习惯如此,自小这样,改不掉。
将本就干净的桌椅重新擦一遍,才满意坐下,齐岑还站着,俯视他,言绥诧异,“你坐啊,站着干什么?”
说完直接点了两份招牌米粉,象征性询问反派,“你有忌口吗?”
齐岑凉凉道:“不吃辣椒,不吃青菜,不吃香菜,不吃花生,不吃…… ”
言绥瞥他一眼,直接对为难的老板娘道:“他什么都吃,臭毛病犯了。”
老板娘舒口气走了,这客人这不吃那不吃,那她只能请他出去或者喝白开水了。
齐岑冷笑,“我说了,不吃……”
言绥低头,不理会他,反派头顶进度条没变红,没黑化,不用管,这不吃,那不吃,就是什么都吃。
齐岑抬了抬下巴,倨傲道:“说吧,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看在你没让我太厌恶的份上,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你要再不知好歹,还敢伺意接近我,我的脾气可不太好。”
言绥怀疑了,这世界是有法制的吧,他拢共见反派两次面,撇开上次不谈,这次明明是反派撞见他的,怎么就变成他伺意接近了?
冤枉人不带这样的,他是要降低反派黑化度,但他还没伺意接近呢,第一次是小八给他投放的位置就在反派附近,那不算。
幽幽抬眼,静静盯着反派,想让他摸着良心,自己哪里故意接近了?
但他不太好否定,万一反派后面黑化,他肯定还要出现在反派面前,现在否定,反派后面更生气,更黑化。
他任务失败,去投胎。
投胎也不错,不会死,不过他这辈子还没活够呢,不想前半生的记忆化为虚无。
思来想去,只能轻声说:“我没故意接近你。”
以后接不接近,就不一定了。他在后面悄悄跟了一句。
齐岑从他片刻的停顿中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移开目光。
言绥反倒光明正大打量反派,反派长了一张绮丽到极致的面孔,眼眸狭长,眉眼生的极好,带着极致的,具有冲击力的张扬,笑意萦绕倒是会更盛放些。
但反派的眉眼和淡粉的嘴唇都是冷的,仿佛他整个人浸泡在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