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超度
妇人尖叫出声,视线在看到身侧昏迷不醒的儿子时,情绪顿时决堤,抱着男人的脑袋哭喊。
“儿啊,你快醒醒啊,你别吓妈,你要是走了妈可怎么办啊!”
鬼群在听到妇人的哭声后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佝偻的身躯不断膨大,冲天的怨气快要把这长廊震塌。
常宁说:“没时间了。”
亓晏回头道:“你俩断后。”
小黑小白:“行。”
常瑾安已经把男人背了起来,妇人站在一旁,扒着常瑾安的背哭嚎。
这男人昏得死沉,又加上个中年妇女,常瑾安属实有些吃不消,“阿姨,您先别压着我,有事出去再说成吗?”
妇人哭着点头说好,没两秒就又把手搭了上来。
常宁把改好的符递给亓晏,“炸吧。”
亓晏没接,而是自己先甩出一张符,爆破声顿时震耳欲聋,碎石擦过众人的衣襟。
“你来。”亓晏扔完一张符便退回去,站到常宁身侧。
常宁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连续往前甩了三张符,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亓晏打趣道:“我就说你是地府一把手吧,渡劫成功回去绝对有好日子过。”
常宁手上动作不停,“送你了,不谢。”
“别啊。”亓晏眼都不眨地将一块飞过来的石块锤碎,“真不考虑考虑?”
常瑾安在身后喊道:“考虑什么?!能不能先考虑考虑我,我要累死了!怎么还没炸开!到底有多深啊!!”
这条密道埋得很深,常宁和亓晏在前面甩符纸甩到飞起,常瑾安在后面一拖二顺便安慰哭得不能自己的阿姨。
妇人在他耳边叨叨:“慢点慢点,小心头,别磕到他了!”
“怎么还没到啊!”常瑾安怒吼,常母总说他不爱锻炼将来肯定吃亏,结果这亏竟然体现在被鬼追得屁滚尿流的路上。
常宁回应:“马上,看到光了!”
他们硬生生从厚如城墙的地道里炸出了一条通向地面的路。
常瑾安爬上地面的时候,从没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天空是如此美丽,他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那名昏迷的男子平躺在地上,看样子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那个死角的正顶上竟然就是元净寺一进门的主神像绥稚元君,他们炸开的那个洞就在神像的正面,一抬眼便能对上它慈爱的目光。
常宁问:“小黑小白怎么办?”
亓晏说:“放心。”
他话音刚落,地面的窟窿里便窜出来两道小小的身躯,边跑边喊:“快跑快跑,就在后面!”
常瑾安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吧,还要跑啊?”
常宁问:“你不是阎王吗?不能把这鬼收了?”
亓晏无奈:“阎王也得讲规矩,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神来了也没办法,况且这鬼的确强得奇怪。”
常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亓晏一眼,“你这阎王当的。”
亓晏:“……”
地上碎石的震感越来越强烈,嘶吼一声叠着一声,像是步步相逼的催命符。
小白说:“我们留的结界撑不了多久,这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就暴起了。”
“刺激?”
众人忽然一阵沉默,视线同时看向跪坐在地上哭嚎的妇人。
亓晏上前轻弹了下常宁的脑门,“看好了。”
亓晏眉眼含笑,剑目盯着地面的窟窿,愈发接近的嘶吼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他。他撕下一小片衣袖,食指在上快速凭空画了几道,那截断袖顿时开始膨大,最后竟变成一道屏障,将刚好冲出来的邪祟挡住。
亓晏回头道:“十分钟,问出她的死因和姓名。”
小黑和小白担忧上前,“大人,你的灵力……”
亓晏单手操纵着断袖,淡淡道:“我自有数。”
小黑和小白不再多言,转身同时将自身灵力一齐输送上去。
常宁望着亓晏的后背,单薄的黑衣被邪风卷起,明明是旁人看一眼便闪退不及的煞气,却敢一个人抗下。
他收回视线,快步上前,“阿姨,请问您是不是认识她?”
妇人的哭声一顿,抱着儿子视线一转,“我、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可怜了我的儿啊,遭这种罪啊。”
“那你刚才说的索命是怎么回事?”常瑾安说。
“什么索命?”妇人把头一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常瑾安着急:“阿姨,你要认识就说,她叫什么,咋死的?跟我们耗在这都是死路一条!”
妇人泪如雨下:“哎哟喂,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了,你们这群年轻人不照顾老人就算了,这还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昏迷的男人眼皮忽然颤了颤,发出几声哼唧便醒了过来。
“儿啊,你终于醒了,可把妈吓死了。”妇人见男人睁眼喜极而泣,更是不搭理二人了。
“妈!”男人一睁眼二话不说便抱紧了妇人,像个孩童在母亲怀里哭嚎。
常瑾安被他们哭得头疼,这妇人明摆着认识,就是不说,他又不能强迫人家,急得叹了好几口气。
常宁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母子,半晌开口道:“是真的不认识,还是不敢说认识?”
妇人没答。
常宁接着说:“看来是不敢,难不成人是你杀的?”
常瑾安一愣。
妇人猛地转头,情绪激动:“放屁!都是她自己要死要活跑出去,我怎么知道她死了?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命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妇人怀中的男人闻言抬起头,言语卡顿道:“是...姐姐吗?是姐姐回来了吗?”
常宁冷笑一声,“还说不认识?”
常瑾安被这一番话惊得愣在原地,敢情这妇人还是这鬼生前的母亲,但冲着态度还真看不出来。
“没事啊没事,姐姐马上就回来了。”妇人先是安慰了儿子几句,才抬起头来,眼角的细纹随着她的表情皱成一条沟壑,“认识又怎么样?反正她死也是自找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去找过她。”
常宁说:“行,那她叫什么?怎么死的?”
妇人警惕道:“你们是谁?问这么多干嘛?”
“大妈!我们这是在救你和你儿子啊!”常瑾安抓狂。
妇人说:“那你们得保证把我和我儿子平安送回家,我就告诉你们。”
常宁点头,“行。”
“她叫王多姿,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常瑾安说:“女儿死了都不知道吗?!”
妇人喝道:“都说了她自己跑出去的,谁知道死哪去了?我还找了她三天,我辛辛苦苦养她到这么大结果就没了,我还没心疼我这么多年打水漂呢!”
对于在一个幸福家庭长大的常瑾安来说,这番话无异于震碎三观,他气急地伸出手指,“有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