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劳而获第15天
宁溪盯着那张泛着彩色光晕的卡牌看了很久,直到卡牌上的文字在她眼前慢慢淡去,化作一星光点融入了空气中。
她起身,把那张玻璃糖纸折成的千纸鹤拿起来,放在掌心里转了转。
“系统,这张卡牌,真的只能靠随机抽出来吗?”
系统的回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依旧是很坚定的电子音:
【卡牌抽取为随机机制。】
宁溪没有再追问。她把千纸鹤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进被窝里。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系统刚才那句回答里那半拍停顿——她几乎已经确定了,但是并没有点破。
毕竟系统目前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利她的。
第二天一下班,宁溪就拐进了公司附近那家DIY手工材料店。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丝线、珠子和小挂件,角落里摆着几排玻璃瓶和软木塞。
她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挑了一个小小的漂流瓶,瓶身是透明的,圆润小巧,瓶口塞着软木塞,可以挂起来,做成挂件。
晚上她拎着那个小瓶子回了家,将桌上那只玻璃糖纸折成的千纸鹤千纸鹤轻轻塞进漂流瓶里,大小刚好。然后她拧紧木塞,在瓶口系了一圈细麻绳,打了一个结,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橘色的糖纸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棱角,亮晶晶的,像一小片被封存的夕阳。
那个千纸鹤在漂流瓶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宁溪把挂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灯躺下了。她想着,下次要是再碰见田田,就把这个送给她。
接下来的几天,宁溪一下班就往医院跑。她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惦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但每次下班从写字楼走出来,看着地铁站的方向,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田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姐姐你也是来看病人的吗”。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同情,也不是责任,更像是那天田田递糖给她的时候,顺手也在她心里放了一颗很轻的东西,不重,但跟那颗糖一样甜甜的。
头两天去医院的时候她还会给自己找理由:“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顺路看看我哥”之类的。
到第三天她干脆不找理由了,下了班就往地铁站走。宁辰在科室门口碰见她的时候一开始没多想,以为自己妹妹大发善心来给自己送点慰问品(是的,宁溪每次还不忘带点吃的来犒劳宁辰),等第三天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最近老往医院跑?”
宁溪靠在走廊的白墙边,把那天遇到田田的事跟他说了一遍,说完补了一句:“我就是想看看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宁辰听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自家妹妹被夺舍了的震惊:“你以前不是老说‘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吗?”
宁溪被他说得一噎:“……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宁辰没再说什么,但走的时候弯了一下嘴角。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刚才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等到人,但并不觉得白跑了一趟。
以前下班之后她的日子是另一种过法: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到八九点,然后随便吃点什么,躺床上继续刷到睡着。但那几天她发现,花半小时在医院走廊里坐一会儿,回来之后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甚至觉得晚上的时间更经用了。
好像“不劳而获”系统真的在慢慢改变她,让按照自己的节奏舒展枝叶,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活着,以前那些觉得是麻烦的劳动也渐渐变成了可以享受过程的一种体验。
这几天宁溪也有尝试向系统许愿,能够让自己碰上田田。但无论她怎样软磨硬泡,系统都没有再理她半分,依旧每天在抽卡时准时抽出几张E级卡牌。
等到了第四天傍晚,宁溪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包里放着那只千纸鹤挂件,旁边还放着准备给宁辰的一袋水果。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拎着饭盒的家属,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过。她等了一会儿,正准备给宁辰发消息,让他把水果拿走,电梯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扎着歪歪扭扭小辫子的女孩,右边的发绳还是松的,还是那根粉色的。她手里举着一颗新的糖,这次是橘色的糖纸。然后跟着走出来的是依旧穿着浅灰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宁溪站起来的时候田田也看见了她。田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认出了宁溪,眼睛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仰头叫了一声:“姐姐!”
宁溪蹲下来,把那只千纸鹤从包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还记得这个吗?”
田田低头看了看千纸鹤,伸手轻轻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崇拜:“这是那个糖纸折的吗姐姐?好漂亮!”
“嗯,那天你给我的糖,我吃了,很好吃。糖纸洗干净折了千纸鹤。这个送给你,传说千纸鹤能实现愿望噢。”
田田把千纸鹤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个即将实现的愿望。她回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爸爸,在爸爸的默许下,收起了千纸鹤。又转回来:“谢谢姐姐!姐姐你是来看家人的吗?”
“是来看朋友的,不过他好像已经出院了。”宁溪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把放在旁边座位上的纸袋递过去,里面是两串红提和一盒切好的蜜瓜。“姐姐的朋友已经出院啦,这些水果没人吃就会坏掉,田田愿意帮姐姐把这些水果吃掉吗?”
对不住了哥,反正你已经吃了我这么多天东西了,少一天水果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田田的爸爸已经走过来了,看见宁溪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那种带着一点感激的礼貌:“您是……那天那位姑娘?”
“是我。”宁溪把纸袋往前递了递,“没什么,就是那天碰见田田,觉得她特别懂事。今天刚好朋友出院了,这点水果带回去给田田吃。”
男人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您拿着吧,给田田吃的。”宁溪把纸袋塞进他手里,“我就是想问问,田田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接过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