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月下诱语
安瑞西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秦淮川的审讯。他刚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秦淮川没有这么生气时,秦淮川抬起了手。
安瑞西以为他要碰自己的脸,或者再检查哪里。可那只手越过他的颈侧,落到了他的后颈上。
冰凉的掌心覆上来,没有用力,却正好扣住他整个后颈。带着某种既温柔又不由分说的压制,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上。
安瑞西的后背像被电了一下,从脖子一路麻到尾椎。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明明还有力气,却一点都不敢动。
“你抖什么?”
“你手太凉了。”安瑞西偏开眼,嘴硬。
“那我捂热了再碰你。”秦淮川说着,手指慢慢收拢,摩挲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
安瑞西被他摸得头皮发麻,又不想示弱,只能咬着牙不吭声。
“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他憋出一句。
“看你说了多少。”秦淮川说。
安瑞西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被人一只手就按得动弹不得。可他又确实有点怕。不是怕秦淮川打他,是怕秦淮川今天表现得好像很生气。
像最喜欢的人突然把对你的所有温和都收回去,只剩一双黑眼睛看着他,像在审讯一个犯人。
“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他闷闷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点倔。
秦淮川低下头,脸朝他压了下来。很近。近到安瑞西能看见他眼底那点微光,像寒潭之下沉着的冷月。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秦淮川问。他声音很低,像一片很轻的雾,贴着安瑞西的耳朵往里钻。
安瑞西的呼吸都乱了,他从来不知道秦淮川会用这种声音说话。平时讲题时是清的、淡的,现在却像裹了层蜜,甜得他发晕,又带着点危险的钩子。
“我……不记得了。”安瑞西偏开脸,声音发紧。
“不记得?”秦淮川的手摸上他的脸,把他的脸慢慢掰回来。指腹沿着他的下颌线轻轻一划,像在丈量他,又像在哄他。
安瑞西被弄得浑身发软,连脚趾都蜷起来,但他还是瞪着秦淮川,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凶。
“你之前不是有一阵子晚上天天出去吗?”秦淮川说着,嘴唇几乎碰到安瑞西的耳垂,虽然只是静静地贴着,但是那呼吸一下一下扫过来,比亲上来还折磨人。
安瑞西脑子已经晕晕乎乎了,他只闻得见秦淮川身上那股又冷又淡的香,像从月光里飘出来的一缕烟,熏得他眼皮都重了。
“我……出去转转。”他说。
“转什么?”秦淮川问。声音又低了一度,像在哄一只不肯说话的小动物。他的手从安瑞西的下颌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扣住,拇指贴着他跳动的血管,一下一下地摩挲。
安瑞西被他揉得后背都麻了,却还硬撑着,不肯真的软下去。
“帮人。”他小声说,“有时候帮人。”
“帮什么人?”秦淮川的唇已经擦过他的耳骨了。是比刚才更近、更暧昧的触碰。安瑞西的后背瞬间麻了一片。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回答,脑袋完全成了浆糊。
“被抢的、被跟踪的,反正都是一些倒霉可怜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含含糊糊的,像说梦话一样,“还有猫。很笨的猫。爬得上去树下不来,只能喵喵叫着求我。”
“嗯。”秦淮川应了一声。这个字又轻又柔,像在奖励他。
安瑞西的心脏都快停了。
“你很厉害。”秦淮川说。他的唇已经移到安瑞西耳垂了,轻轻一碰,又退开。
安瑞西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眼尾泛红,却还咬着牙。
他是在亲我吗?安瑞西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这是在勾引我。”安瑞西猛地瞪着他,蜜色的眼睛圆溜溜的。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还晕乎乎的,却已经带上了一点控诉,“秦淮川,你在勾引我。”
秦淮川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看着安瑞西,然后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落进安瑞西的耳朵里。
“你才听出来。”他说。
安瑞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下一秒,秦淮川已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贴上来,烫得安瑞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听见秦淮川低低的笑声,压在自己的皮肤上,痒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瑞西的声音都在抖。他不知所措,像只炸了毛的小狗,只能无助地抬起手,一把抓住秦淮川的后衣领,要把他扯开。
安瑞西的脸上泛着薄红,实在是太近了,好奇怪的感觉,心脏一直在跳,好像呼吸不过来了,像溺水一样。他蜂蜜一样的眼睛泛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想听你说实话。”秦淮川说。他的嘴唇擦过安瑞西的颈侧,停在他跳动的动脉上,就那么贴着,等着安瑞西自己开口。
安瑞西恼羞成怒,差点就脱口而出:因为月亮没了,我飞不起来了,所以不小心掉下去了。可就在那些话要冲出喉咙的前一秒,他猛地对上了秦淮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黑,黑得好像能够看见一个人灵魂的影子一样。安瑞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他在被引诱,被一句一句地、用一种温柔的又冷艳的方式引诱着。这个气氛太诡异,太诡谲。
他咬住下唇,用力到嘴唇发白,指尖陷进被子里,眼神终于清明了起来。
“我……今天就是不小心摔的。”他别开头,躲开秦淮川的脸,胸口起起伏伏,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秦淮川没有追问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那只手从安瑞西后颈移开,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停顿,像在离开一个很舍不得的东西。
安瑞西闭上眼,不敢再看他,他有些慌张的想自己刚刚差点把所有事都说出来。这个平时清冷又温柔的人,今晚忽然变得像另一个人,一个危险、骗人、让人心慌的人。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的身体记得。那只扣在他后颈的手,那个贴在他耳边的呼吸,那种被慢慢引诱着下坠的感觉,压迫感满满,又可怕。
秦淮川生气真的好恐怖。安瑞西把自己紧紧地缩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秦淮川躺在另一侧,安静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
安瑞西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小声嘟囔:“你刚才那样,真的很像在勾引我。”
“嗯。”秦淮川应了一声。
“你还不否认。”安瑞西来劲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以前从来不那样。”
“哪样?”秦淮川说。
“就、就是……”安瑞西“你”了半天,最后把脸一埋,声音小得像蚊子,“像在引诱我。”
安瑞西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安瑞西更羞了,脚往他怀里一蹬:“你还笑。”
秦淮川接住他的脚,不轻不重地握住。安瑞西本来还想闹,被他握得又舒服了,眼睛都眯起来。他哼哼道:“你今天不给我揉到不酸,我不睡了。”
秦淮川看他一眼:“你倒会得寸进尺。”
“就进。”安瑞西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记吃不记打,脑袋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像只终于被顺好毛的小狗,得寸进尺得理所当然,“谁让你吓我。”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秦淮川。
月光很淡,从窗帘缝里漏下来,落在秦淮川眉眼上。他的侧脸被月光隐隐约约地勾勒出来,泛起一层清冷又温柔的月白冷调。
“这里疼不疼。”秦淮川的手顺着安瑞西的腿摸下去,停在腰侧。那里没有受伤,只是肌肉绷得太久,一碰就酸。他慢慢揉着,力道很轻,一点一点地把安瑞西绷紧的身子揉开。
安瑞西被揉得哼哼唧唧,又不想表现得太受用,偏要把脸别过去。但身体很诚实,一点点地往秦淮川手边蹭。
“腿呢?刚才压着没有?”秦淮川问。
“你还说。”安瑞西立刻委屈上了,“你刚才拿手卡我,还按我脖子,还咬我耳朵。”其实没咬,但他现在就要胡说。他抬眼,眼睛湿漉漉的,半是控诉半是撒娇,“你现在才来问我疼不疼。”
秦淮川没拆穿他,只是看着这有点使坏和拙劣的演技,低低“嗯”了一声。
他坐起来一点,掀开被子,低头去检查安瑞西那只没打石膏的腿。手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经过小腿肚时稍稍用力。
安瑞西腿肚子本来就绷了一天,被这么一捏,又酸又舒服,他“哎呀”一声,脚趾都蜷起来。
“别叫。”秦淮川说。
“谁让你揉那里。”安瑞西脸埋进枕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很酸……”
秦淮川放轻了力道,改为用手心慢慢摩挲他的小腿。安瑞西从枕头缝里偷看他。
他背对着窗外那点月光,整个人像被描了一层很淡的边。头发软软地搭着,几缕垂在额前。他抿着唇,眼睛半垂,手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安瑞西的小腿,认真又专注,好像这是世界上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安瑞西有些疑惑地把小脑袋埋来埋去。刚才那个又冷又蛊、像换了个人的秦淮川,现在又变成他熟悉的这个人了。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个会因为他装可怜就心软的人。
“你要是不那么凶,我也不会吓到。”他小声嘟囔。
“还怕吗?”秦淮川问。
“不告诉你。”安瑞西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反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秦淮川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只是把被子拉高,盖住安瑞西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