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枯枕琼梦（二）

洛砚顾及苏景和的情绪，没有急着前往更深层的幻境中。

她有些郁闷。

明明是苏景和三番两次想上位，弄得逍遥峰头上红鸾星降，还让她被掌门和几位长老来回探问。她还没地方哭呢，对方却先哭了……

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辗转,视线触及到泛红的眼眶，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她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苏景和拉过她停留在他面颊上的手，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目光像是深邃的夜空，里面装满了星辰。而洛砚的身影，就映在这片星海中。

“别这么看我。”洛砚侧过头，有些受不了般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

闻言，他倒是很乖的闭上了眼。

因为苏景和闭着眼，嗅觉变得格外敏感起来，感觉到她的靠近，很快闻到了一股冷香。

本是花果甜甜的熏香，却在她冰藕丝做成的衣裙覆盖下，味道都冷了些。

他沉浸其中，黑黑的长睫轻扫过她的手心，却让对方心底本如周围无风的湖面，平白地泛起一道涟漪。

洛砚不想说话。

他似乎很想听一个确定的答案，他想听什么呢。

如果他期待的是对，那为什么意识到幻境是假的后，一脸的伤心呢？如果他想听的是不对，为什么又要这样问她呢？

洛砚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想听什么。

但见他这模样,轻叹了一声，拿开捂住他双眼的手，忍不住对他说道：“幻影不是凭空虚构的，而是采取原主的气息编织而成。”

她得承认，这个徒弟长得确实好看，她也确实不讨厌他的靠近。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就非得往道侣上发展吧。

苏景和紧张地看着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再次向她确认：“真的吗？”

他要求不多，只要确定她不反感他就够了。

洛砚听笑了，懒懒回道：“真的。”

“所以，师父真的不讨厌我？”

“嗯。”

苏景和：“师父喜欢我的容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洛砚点点头。

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那师父，也是真心想让我当你的道侣吗？”

他轻轻凑到她耳边，独属自己的气息，一字字落到在她白皙的耳廓上。

洛砚轻咳一声：“这就是对方故意下饵的说法了。”

听到她的回答，苏景和眼神微暗，没有再回话，像是默许了她的说法。

“这里明明灵力充裕，却是片假的幻像，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幻境？”他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听见她的拒绝，碎碎问着。

这里是一个湖心地，中间有一颗枯树，四周铺满了灵草灵花。

仿照的是青禹海现在的模样。

而最让人瞩目的，却是一株株零落的昙花。

洛砚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红色的发带随他的动作晃动时,落在她眼里是枯树前的一抹光亮。

宛如初见时那个倔强的小男孩，在一群强大敌寇中，义无反顾地拿起剑时周身泛起的光芒。

他是绝望中的一星光点，也是虚无中的一点色彩。

洛砚神色微沉，抛开这些奇怪的联想，回道：“是灵族。”

“灵族？可灵族不是三百年前就被灭亡了吗？”苏景和望向她时，眼底透露着惊讶。

“谁知道呢，眼下的情况，确实是有灵族回来了。”她摆摆手，无奈道：“打破这一层幻境，接下来就是最深处的地方了。说来你出来的也真够慢的，花仁和吴十方可比你早一刻就出来了”

苏景和：“是这幻境有些吸引人了。”

不能怪他的。

洛砚瞥了他一眼，不再回话：“是你道心不稳。我看你不应该修我这逍遥道，应该把去蟠西岭，跟着人家学学无情道才对。”

她沉下心来，理顺思绪，逐渐冷静了下来，耳廓的红晕也褪了下去。

“师父舍得让我去吗？”苏景和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