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当云深回到林晚和聪聪的住所时,林晚正在试图破开结界。
她双掌抵在那层金色的结界上,阴气翻涌,整栋楼都散发着森森的寒气,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那道结界纹丝不动,稳稳地封住了所有的出口。
直到林晚力竭松手,开始大口喘着气。
然后,她像是感知到什么,猛然抬头,就看见云深再次出现在阳台。
林晚下意识将聪聪护在身后,聪聪却忍不住从她的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云深。
林晚则死死盯着云深,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天那孩子你已经带走了,我也没拦你,你为什么还要封住这里?”
云深看着她,抬脚走进结界,语气平淡:“我说过,我还会回来找你,为了防止你跑路,只能出此下策,抱歉。”
林晚见她走近,下意识护着聪聪后退几步。
云深的目光从母子二人身上扫过,落在聪聪的身上:“你放心,你把你的孩子护得很好,他身上没有沾染孽力,我不会伤他的。”
林晚抿了抿唇,但依然没有放松戒备,只是冷声道:“那你关着我们做什么?我承认我将那孩子魂魄带走是有错在先,可我并没有想过伤他,只是让他来陪我儿子玩几天罢了。原本,你若不来,我也会送他回去的。”
聪聪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摇了摇林晚的手:“妈妈,我是不是不该找其他小朋友玩啊?以后我不找了好不好?”
说着,他可怜兮兮地看向云深:“姐姐,你不要关着我们好不好?”
这对母子,一个如临大敌,一个可怜兮兮,若是不知情的看到这幅场景,倒要以为云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然而,云深却能看到,林晚身上那浓黑的孽力,几乎要将她全身笼罩住了。
云深没有理会聪聪,而是看着林晚道:“如果你真的无辜,只是勾了小天的地魂陪孩子玩耍,我也不会过多为难你,可你身上的孽力浓成这样,你告诉我,你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无辜的魂灵?”
林晚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的表情顿时一变,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而聪聪却是迷茫地看了看云深,又仰头看了看林晚,晃了晃她的手:“妈妈,这个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林晚顿时身体一僵,下意识捂住了聪聪的耳朵,对着云深咬牙道:“不要在孩子的面前说这些。”
看着林晚这副护崽的模样,云深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安排好你家小孩,我可以和你单独谈。”
林晚看了看云深,最终低下头和聪聪对视。
此时,聪聪正正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带着不安和茫然。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扶着聪聪的肩膀,语气温柔道:“聪聪,妈妈跟这个姐姐去房间里说几句话,你就在客厅里看奥特曼,好不好?”
聪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云深,有些担心和犹豫:“可是……姐姐会不会欺负妈妈?”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相信妈妈。”
聪聪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晚开了电视,调出奥特曼的播放页面,把遥控器塞进聪聪手里,又叮嘱了一句:“乖乖看,妈妈和姐姐说我话就出来。”
聪聪抱着遥控器点了点头,却在看见妈妈和云深走进房间后,心不在焉地看着房门发起了呆,原本最喜欢的奥特曼也没有心情看了。
而屋内,云深和林晚面对面坐着。
“说吧。”
“你要我说什么?”
“你的来历,你的故事,你的苦衷,你这一身孽力……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和云深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目光对视着,林晚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开了口。
……
林晚和聪聪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聪聪也不过五岁半。
她有一个丈夫,也是聪聪的亲生父亲。
不过,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他爱喝酒,喝醉酒后爱打人,毫无疑问,林晚就是这个挨打的出气筒。
林晚的日子难熬,但是逃离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那时候离婚是件天大的丑事,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所有人都劝林晚说。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忍忍就过去了。”
“就当是为了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爹。”
“他不打你的时候,对你其实挺好的,你别作了,好好过日子吧。”
“离了你家男人,你能干啥?你都不赚钱,带着孩子一起饿死吗?饿死了都没有人给你收尸的!”
……
于是林晚一忍再忍,直到出事的那天。
那是一个冬天,天气很冷,丈夫又喝了酒,酒性上来,就开始砸东西,然后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林晚不敢出声,怕吵醒已经哄睡的聪聪。
可是丈夫的动静太大了,聪聪还是被吵醒了。他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大哭着扑过来抱住丈夫的腿:“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丈夫嫌弃他碍事,嗤笑一下,用力将他一脚踢开。
聪聪被踢的踉跄向后倒去,脑袋一下子撞到了打碎的啤酒瓶上,尖锐的酒瓶碎片一下子就扎进了他的脑袋里,聪聪的身体顿时就软了,血迹开始蔓延,好像从他的脑袋里长出一朵可怕的,吞噬生命的花。
林晚下意识扑过去抱起聪聪,就想带着他去医院,但是丈夫仍旧没打尽兴,拽着她纠缠。
情急之下,林晚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一下子扎到了丈夫的身上,趁着丈夫捂着伤口嚎叫时,她抱着聪聪就出了门,开始向卫生所赶去。
冬天很冷,天很黑,村里也没有铺水泥路,去卫生所的路好远,好难走,她跑掉了一只鞋子,割破了脚却不觉得疼,只想着要快点,再快点。
聪聪的血一直流,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
林晚一路上都和聪聪说着话,试图把人喊醒,可是他却再也没有睁眼。
最终,林晚还没有赶到卫生所,聪聪就在她的怀里断了气。
卫生所的大夫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节哀,又看到她脚上的血迹,连忙让她处理伤口。
但是林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而是摸了摸聪聪冰凉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