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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他又在装乖》

8. 祛邪毒极乐退鬼附

山门外,一个年轻女子垂泪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起身,赵同方上前搀扶,晁宁背着药箱慢悠悠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地伸了伸手。

“半年前城里来了一群和尚,四处讲经传道,劝我们捐钱立庙,供奉他们的极乐佛陀,梁家村的好多人都信了他们的话,庙建起来,还经常去上香,听他们念经。”

梁秀道:“从那时起我娘就常常咳嗽,抓了祛风寒的药吃了,歇了一阵儿倒也无事,可没过多久她在地里干活,竟平白掉了一颗牙,之后口中就常常出血溃烂,那些和尚说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犯了口忌才受到佛陀惩罚。”

梁秀抹泪,“可怜我娘日日去烧香祭拜,却始终不见好,慢慢连话都说不清了,终日打着寒颤,身上还发了疮烂,今日上街卖菜昏倒在路边至今未醒,村里都说她是中了邪。樊神医,我听说府城的刘夫人被鬼上身就是您救的,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娘,只要她能活过来,要我怎么样都行。”

“先看病人。”樊琦道:“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我父早亡,是老母一人把我拉扯长大,我出门时托了邻家婶婶在旁照料。”

一路无言,到了村里,一群人正围在梁秀家门外。

“樊神医来了,快让开!”有人喊道。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樊琦进门,见梁母躺在床上,面色发黄,掀开被子揭衣查看,果然见几处斑疹,指甲苍白枯槁,时不时抽搐。

把过脉,又看过口舌双目,樊琦起身,晁宁立刻打开药箱摊放在桌上。

她取纸笔写下一剂药方递到梁秀手上,“去广济堂抓药,让他们照方煎了拿汤药回来,告诉伙计,急症,先记账,日后再结。”

药方纸上印着医谷的红章,梁秀连忙点头道谢,奔出门去。

“去拿恭桶。”

回过头,樊琦取了针包,晁宁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把脏活留给赵同方。

针入腕上内关穴寸许,拇指捻转提插。

赵同方拎了恭桶回来,樊琦一手托住梁母脊背将人扶起,桶一落地,人就趴在樊琦膝上呕吐起来。

“开窗,打水。”

食物残渣糜烂的气味散开,樊琦面色如常,待她稍缓,继续施针,直至淤积的宿食呕尽,呕出一口血来。

“师傅,她这是怎么了?”晁宁心生嫌弃。

“你们俩过来搭脉。”樊琦用帕子给她擦过脸,让开位置。

赵同方先把了,没作声,晁宁被两个人盯着,硬着头皮走过去,“我不会。”

“先感受脉相。”樊琦从身侧握了他的手,“中指定关,食指定寸,无名定尺,三指微弓,先轻后重,慢慢调整。”

片刻,晁宁回神,犹豫间吞吐,“好像,有点快,有些弱。”

“元参。”

赵同方道:“中焦淤堵,肝风内动,结合身上表证,像是中了砒霜。”

樊琦点头,“右寸浮数起,金石火毒由肺入脏,侵心包肝肾至此,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

“娘!”梁秀取了药回来,梁母已经睁眼转醒,神态清明了许多。

“樊大夫果真神医。”梁秀泪下,“我嫁给夫君三年没有孩子,婆家恼我,平日里非打即骂,我娘心里着急,日日去庙里求神,才惹上那邪佛陀,都是我害了她。”

“秀秀,不要胡说!”梁母惊骇,梁秀也顿感后怕捂住了嘴。

“人世间并没有仙佛邪诡,你娘只是中了毒,吃几服药泄了,再调养些时候就好了。”赵同方道。

梁母口中直念阿弥陀佛,樊琦道:“城中本有自己的神明,你们却去供奉那外来的佛陀,受了有歹心的和尚蛊惑,口中所念自然犯忌,喝上几日符水汤药,舌头受了苦,心神便被放过,神之所以为神,终归是有容人之度的。”

她端起药碗递过去,梁母颤颤地接了,一滴泪滚落汤面,涟漪一圈一圈。

三人离开前,梁秀拘束地掏出一个钱袋子,“樊神医,这是我家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子了,求您宽限……”

樊琦道:“明日我在广济堂坐诊,你带你母亲过去,你已嫁人另立了门户,她独自生活,孤寡老者诊金减半,诊费一钱银子,是医谷规矩。”

身边三人皆是一怔,梁秀当即要跪,被樊琦扶住手肘,“照顾好你母亲,不必相送。”

出了房门,还未走出院子,周遭围着的人群哗动,有人大叫妖邪现身了,闻声而来的官兵和人群乱成一团。

院外有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樊琦上前见是村里的屠户程大力,触手身体一片滚烫,口中喃喃念着什么经文的调子。

樊琦将他的下巴掰开,见他口中牙龈溃烂,舌头绛色,散发着一股腥气,翻开眼皮,眼白浑浊发黄,比屋里程母的症状还要严重。

“元参。”樊琦吩咐,“取针包在他十指指尖、人中、内关依次放血。”

赵同方将人放平照做,樊琦从药箱中拿了个瓶子,唤周围人打桶井水拿手巾来。

程大力腹痛挣扎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赵同方和晁宁制服不得,又来了两个官差帮忙才将人按紧。

丹丸在水中化开,晁宁抬头,见樊琦直接卸了程大力的下巴,用长喙的银壶把药灌进了他嗓子里去。

樊琦不断用沾了冷水的手巾擦拭他的额头,直至抽搐渐止,有几人见状,知她真能制服妖邪,连滚带爬道:“我也去那庙里烧过香,身上也起了疹子,求樊大夫救我!”

“我也是!”

“我胳膊上也有。”

“我前几日从庙里回来就常常腹泻,定也是中了那群和尚的邪。”

官差围在樊琦身边不许人上前,闻言心中发怵,小声问:“樊大夫,这么多人同时发病,莫不是染了瘟病……”

“不是,放心,不会传染。”樊琦问:“你们可知那些和尚是什么人?”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县城的人验了度牒,给了文书,许他们在这里立庙,这半年来他们经常到处传经集会,香火鼎盛,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

官差道:“您这些日子出山游历大概不知,那庙里供了一尊极乐佛陀和几尊小佛,寺庙就叫大极乐寺,在村西头那片荒地上,建庙的时候周围好几个村子都出了钱,还有从府城过来的贵人都请他们做过法事。”

“实不相瞒,除了新调来的那位谢捕头,我们县衙的人也多少都出了点香火钱。”差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连皇帝都整日礼佛敬道,我们也不好不信。”

樊琦理解,道:“我想去庙里看看,劳烦几位将程屠户送回家中。”

“樊大夫放心。”两个差人将人架起来,“见了他的家人,我们一定将您救他一命的大恩如实相报,让他们把诊金送到广济堂去。”

其他人想拦路看病,被官差们阻止,赵同方抱手躬身行了一礼道:“各位乡亲,我师傅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明日广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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