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云安县一片怨声载道,张大勇却愈发得意。他从几位米商手里拿到针路簿,准备大干一场。
这日早上,张大勇把船厂的人召集到一起,宣布自己做的决定。
“张老板,您真要出海经商了?”
“咱这,这船厂做得好好的,真就不干了?”
“是啊,咱们都是船工,还是擅长做船上的活计,做买卖……可从没想过。”
张大勇看他们退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嗤笑。
他放缓语气,道:“前些日子虽说要做租船的生意,可大家也看到了,这船,它没人租啊!”
“诸位也是船厂的老人,对船厂熟悉,造船的功夫也数一数二。可这造出来的船,渔民竟是租也不愿意租……”
这话说完,年轻船工们全都面色通红,毕竟张大勇让他们造船做生意,可他们虽造了不少船,但开渔以来,竟只租出去不到一双手的数量!
船工们相顾无言,张大勇心里愈发瞧不上。
他道:“可我知道,此次失误绝非诸位有意为之,毕竟那长照船厂搞出许多新鲜渔具,一时间抢了风头,让大家误以为他们多有能耐,所以咱们才落了下风。”
“唉!”张大勇叹了口气,紧接着道,“可船厂卖不出去船,也租不出去船,可如何是好?从前我说做生意,本是想等有万全准备之后再开始的,可大家也看到了,如今箭在弦上,它容不得我们后退!”
船工们面面相觑,觉得火烧了眉毛一样紧急,可到底急在哪里,却想不明白。
有人大着胆子开口:“张老板,您若是出海做生意,我们可怎么办?”
张大勇坐直身体,立马道:“此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哪里有我发财,却让大家干瞪眼的道理?前些日子,我好不容易从别处,花费大价钱买了几份针路簿。”
“想必大家都知道,海上行船不仅要看天气,更要注意海下的情况。有了这针路簿,不说有万全的保障,那也八九不离十了。前几日米价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吧?江南的米商说涨价便涨价,除了遭灾以外,不就是看咱们没门路运不来这米吗?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也有机会做买卖,把海货运到江南去,到时候卖什么价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一番话说得船工热血沸腾,是啊!塘口镇商船越来越多,若是做生意不挣钱,谁会出来受这个罪?若是有路子,他们也能做起生意,往后便不用日日憋在这船厂了!
有人立马开口问:“张老板,这生意如何做?可有我们的份?”
张大勇满意一笑,道:“大家跟着船厂这么些年,若没你们的份,我张大勇还是人吗?若要发财,自然是大家一起发财才痛快!”
说完这句话,他扫了眼船工们的脸色,见他们各个面怀期待,张大勇心里愈发有了底气,道:“只是,做生意需要本钱,不知大家可愿意拿出钱来,先投到这生意上?”
*
米价上涨后,连带着其他粮食也涨了不少。云安县的人叫苦连天,少不得缩减开支,李水兰的生意也受到影响。
“也不知这米价什么时候能降下来,近些日子,吃食都不好卖了。”李水兰边捶腰边叹气。
“正好歇息歇息,自从摆摊以后,你可没歇息几日。”宋安顺道。
“咱还欠着牙行的钱呢,再歇息两日,全都喝海风去。”李水兰瞪他。
那日在镇上看中的宅院,李水兰实在喜欢。便拿出家底交了一部分钱,剩下的和牙行签好契子,慢慢还。
越长照手上有银钱,可李水兰不愿用她的钱。不过牙行利息低,摊子又能挣钱,约莫明年就能还上,最后她便顺着李水兰的心意了。
只是这米价的影响确实不小,她琢磨几日,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正好再去拓展下船厂生意。
“姨母,前些日子江南的商人同我做了笔生意,眼下天气好,船厂也无甚急事。我打算去趟江南,正巧也能打听打听这米价的事情。”
李水兰手里的活计立马停止,她拔高声音道:“你要去江南?”
越长照点头,“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须得去打探一番。”
话说到这里,李水兰也纠结起来。事关生意,自然拖延不得,可江南这么远,她又放心不下。
“这活计必须你亲自过去?”李水兰问。
越长照笑了下,道:“是呀姨母,这可是大事。”
李水兰也知道拗不过她,最后便也不再劝阻。只是这一去一回,光行程都要花上至少半月时日,她少不得担心许多,急得日日都在念叨。
越长照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要出海,须得先寻得针路簿。她同船匠们问询过,得知有个人从前便是随商船出海的,对于往来江南的路线必定十分熟悉。而此人,正是她先前拜访过的赵大亮。
再次来到赵大亮家,越长照还算淡定,可对面的夫妇却满是局促。
赵大亮攥住茶碗,脸上写满了不自在。想起自己劝这丫头的话,他简直想钻进地缝里。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靠自己把船厂建起来,可是有大能耐啊!
越长照见他这副样子,隐约能猜到些什么。不过她并不在意,开门见山道:“赵叔,听船厂的人说,您手里有针路簿。我近日打算去江南做笔生意,不知能否请您一同前去?”
“什么?你要去江南?”赵大亮愣住了,他还以为……
“是啊,赵老哥,”宋安顺接过话,“江南富裕,做生意的人也多,长照便想过去看看。就是不知你方不方便?”
一旁的妇人先反应过来,赶紧推了下赵大亮,道:“方便,如何不方便?别看他腿脚不行,可从前跟着商船出海,一次路也没指错过!”
越长照笑着道:“从闽地到江南那边,少则半月,多则月余。若赵叔愿意,长照每日付您二百文工钱,您看如何?”
“不用,这钱——”赵大亮正要拒绝,却被旁边人打断。
“二百文可是多了些!”妇人嗓音抬高,脸上的笑意更盛,“长照丫头,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若瞧得上眼,便带上他!”
“这,这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银钱?从前跟商船出门,也没给这么多呀!”赵大亮急道。
妇人见没拦住他,也急了,“哪里用不着?大风刚交上去二十两银钱,咱家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赵大亮,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气氛陡然转变,宋安顺赶紧开口劝道:“赵大哥,大嫂,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越长照想起上次的事,问道:“大风哥为何要交钱?他不是在梁家船厂做活计?”
“没什么,没——”
“是,他是在梁家船厂做活计,”妇人抢过话,“可张大勇不知中什么邪,竟让他们每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