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沈芮的谎言
姜屿进入620的时候，沈芮正坐在床沿，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些麻木地抬头，目光触及来人的面容时，她几乎是瞬间弹起。
沈芮踉跄着冲到姜屿面前，“扑通”地跪下，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袖子：“你，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姜屿推开她缠住自己的手：“你先起来。”
“我不要！”沈芮的手刚被拨开，又迅速攀了回去：“除非你答应我！你会帮我的，你会带我出去的是吗？你答应我！”
姜屿蹙眉，再次抽回手，直接绕开她。
“……那你跪着吧，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不是来做慈善的，你如果不能摆正和认清情况，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谈判的必要。”
沈芮脸色一变，立刻撑着地面站起来：“别！别！我起来，我立刻就起来！”
姜屿不想浪费时间，直切主题：“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沈芮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愣了一瞬才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你怎么认识的白医生？”
“白医生？”沈芮陷入了回忆：“几日前，他来过这里，说是新来的医生，然后给我看病。”
“可我真的没有病，我解释过无数次了，可这里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他们都认为我得了被害妄想症，可我真的没有。”
姜屿抬手打断：“说重点。”
沈芮声音一顿，咬了咬唇：“他说愿意帮我，而且能证明我没病，但是现在他不见了……我丈夫等不及要动手了，而且最近我的药已经被人换了，我不想死，所以只能跑出去求救。”
姜屿上下打量着沈芮：“不见了？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沈芮安静片刻，神秘兮兮地左右环视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白医生消失前，和曹彬吵过架，他们吵得很凶，我还听到了什么……时间，良心，鬼迷心窍之类的字眼。”
姜屿忽而蹙眉。
沈芮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立刻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6层的病人是重点关注对象，平时都是禁止外出的，她从哪听来这些？总不能是有千里耳吧。
“沈芮，别浪费我的时间，”姜屿双手抱臂，指腹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内侧，微眯眼睛审视她：“说实话。”
沈芮：“……”
见沈芮不说话，姜屿转身就要走。
她知道沈芮一定会留住她。
按照原书故事的发展，宋康平为绝后患，让曹彬暗中替换了沈芮的药物，这种药物会使人产生谵妄，也就是精神错乱。届时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坐实精神病的名头。
而白仲秋的来到，意味着曹彬的手笔随时都有可能败露。他为自保，私自加大了药量，企图加速抹除这个不定时炸弹的自我意志。
所以沈芮才会如此明显地察觉到，她的身体有变化的明显，才会怀疑药物有问题。而沈芮也该清楚，就算她彻底成为了精神病，宋康平也不会放过她的。
继神志不清后，不久的将来，她会因某个随意捏造的缘由死在这里。
沈芮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她为了活下去，会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等一下！”沈芮颤抖的声音传来。
姜屿在门前停下脚步，手刚放上门把手，她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等待她的“请求”。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别走。”
姜屿深吸了口气，再次转过身：“这是最后的机会。”
沈芮的眼眶泛红，她点头道：“我明白。”
她抹了抹眼睛，迅速平复心情，才转身走向病床。沈芮在床边趴下，伸手向上摸索，在床板之下取出一团废纸。
沈芮小心翼翼打开废纸，皱巴巴的纸团中包裹着一只电子手表。
姜屿看着沈芮的指腹在电子屏上划来划去，最终调出通话记录的页面：“白医生说过了，今天晚上会有货车进来，补充医院短缺的药物和用品，所以我们约好了今天联系，晚上他带我离开这里……”
“但是他一直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尝试着打电话，他也不接，而且手表快没电了，我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屿接过那只手表打量，滑动屏幕查看，通话时间从昨晚到早上，不下二十通记录，没有一个是接通的。
昨晚……昨晚？
“昨晚你一直在房间里打电话？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是看见奇怪的……东西？”
比如异病、比如他们。
沈芮摇头：“没有。”
“……”
姜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没瞧出什么端倪，便低头把弄着手里的电子表。
这只表确实是白仲秋的东西，可以说明他的确来过此处，但其他的事情还需进一步确定。至于沈芮为什么骗人，姜屿猜她是想把白仲秋失踪的事作为噱头，引导她追查曹彬，牵扯出他所做的腌臜事迹。
不过……
姜屿看着手里的电子表，内心冒出了一个计划，她抬眼看向沈芮。
这个女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既然白医生联系不上，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不过这中间需要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姜屿走向窗户，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后山：“夜晚货车会停在仓库卸货，十二点前你必须到达，否则货车离开后，你想借此离开的话还需要等一个月。”
沈芮犹豫片刻，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好。”
“……”
姜屿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侧颜。
消失的病人究竟是躲了起来，还是变异成了异病，今晚或许就会有答案了。
“我出来挺久了，就先走了，”姜屿转身离开，她刚准备打开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这手表就先交给我收着，毕竟若是被曹彬发现，后果嘛……”
“我懂的，”沈芮点点头：“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姜屿就行。”
姜屿从6层下来，回到楼后的大榕树下，竟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两个盯梢的阿姨不知所踪，原本躲在不远处灌木球后的其他人也不见了。
姜屿张望了一会，撞见一个扫地的阿姨路过，她连忙出言询问：“阿姨，你又看见这里的人去哪了吗？”
阿姨抬手指了指姜屿身后的走廊：“好像去那边了。”
“好，谢谢阿姨。”
108诊室内。
“快点找！”秦靳着急地开口催促，手里还拽着抽屉的把手，另一只手在里面粗鲁地翻动。
“别催！”柳文卿飞快翻动手里的文件夹：“在找了在找了。”
贺时安弯腰在诊桌上瞧看，仔仔细细查看那些零碎的散纸，似要找出蛛丝马迹来。
方予哲抱着双臂，微微仰头站在墙面前，扫过挂在墙上的资料和画框，不知在想什么。
孔长泽倚靠在门边放风：“那曹老贼的把柄真能这么简单被找到？这不就像是在火星上找人类，异想天开嘛。”
“闭嘴！”秦靳用力将抽屉推回，呵斥他：“看好你的门！”
孔长泽耸耸肩，没再说话。
槐序站在书架前，指腹自下而上扫过书脊，书脊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摆动。直到指腹划过四层最靠里的那本书，她的指腹停住了。
她抽出那本书，在手里掂了掂。
太轻了……
槐序翻开书籍的封面，下面一张纸都没有，赫然出现一个方形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