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悄悄
兰草,也可叫做兰花草。
沈岁儿最喜欢的一种植物,开花后香味喷鼻,室内外都好培植,她喜欢于室内,养神。
上辈子有年生日,她就收到了一盆兰草,来自江熠年送的生日礼物。据他自己讲,是从朋友手里花钱买来,而他朋友正是从双顶山找见的。
送她面前的当天,兰花初绽,香味弥漫了满屋...
三人一路上山,走小道,只有小段有石阶路,剩余全是崎岖往上,具体坡度无法准确估量,但会给人一种有快九十度坡的错觉。
沈岁儿体力差,没走一会儿气喘吁吁没劲,只能依靠另外俩。
宋序走前,拽着她,她需要左右手来回切换给他拽,后方有秦嘉言,时不时会托她一把,同时护着免摔倒。
当好不容易到达小谢哥所说的兰草方位,并没有很快找见。
宋序开始骂骂咧咧:“我靠,我的小白鞋!”
沈岁儿也后悔,不该雨后进山的。
湿泥土沾鞋,三人都是白鞋,早脏得不成样。
“你记住啊,是你说要找的,要没有,回去给我们刷鞋!”宋序威胁道。
沈岁儿假装没听见,认真低头找兰草。
宋序继续骂咧:“这破天气!一到周末就下雨!”
“一会恐怕还有雨,”秦嘉言适时出声,“我们尽快,找到就下山。”
宋序哼笑:“最好是尽快。”
沈岁儿抬眼,投去感谢的目光,秦嘉言回以温柔眼神安抚她。
脚一步一步小心,生怕有个坑。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环顾四周往后挪一小步时,猝不及防地,重心不稳便要往后倒,她惊“呵”,手忙脚乱间,什么也没抓住。
这个被枯草落叶落枝遮掩而看不见的小坡加小坑,很幸运由沈岁儿的一个屁股墩,结结实实坐进泥草里。
宋序先愣,后指着她哈哈大笑。
她呆住,下秒痛感传来,是右脚。
一瘪嘴,又忍住,看向近处已经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拉住她的秦嘉言。
秦嘉言没有宋序那样无耻,神色紧张地扶她:“有没有哪里摔疼?”
沈岁儿顺着他的劲站起,但右脚疼得厉害,控制不住地红眼睛:“脚好像扭了...”
“右脚?”宋序收敛笑也来扶她,只是没完全收,“让你找,好了吧,还找吗?”
秦嘉言细查看伤,直接蹲下脱她鞋子。
耳边宋序仍叨叨,语气欠:“一会我们下山,你就搁这歇一晚,等明天张叔来再带你下山……”
沈岁儿没心思理,秦嘉言左右看看她脚踝,说:“有点微肿的迹象,应该没有真的扭伤。”
“下山吗?”
秦嘉言抬头认真问,声音依然温和。
沈岁儿撇过视线,心里真实想法自然是还不想,因为要找的没找见。而秦嘉言懂她,才先问,没有了当说直接下山的话。
她纠结,目光随意瞟过不远草丛,眼睛一亮,惊喜道:“在那!”
三人下山,沈岁儿伤了脚,靠他俩的气劲需更多,直到看见平坦山路,都松了口气。
秦嘉言提出背她的话,她没矫情,毕竟平路有个三百米。
远远地,他们遇小谢哥在菜园。
男生扔了手里东西小跑而来:“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盯着沈岁儿的脸,神情是真实的关心,对另外俩则露出责备:“你们两个男生也太不小心了!山路易滑——”
沈岁儿心头升起感动,瞥见男生耳上那颗惹眼的骨钉,她笑:“没事的,是我自己没注意摔了一跤,问题不大。”
谢景昇见她面上表情确实没什么,收了些情绪:“我房间有跌打药水,一会拿去给你们。”
“谢谢小谢哥!”她甜甜道。
“嗯。”小谢哥看秦嘉言,“需要我帮忙背会吗?”
秦嘉言温声:“不用,谢谢。”
四人往回走,小谢哥忽然说:“对了,送你们来的司机在你们上山后又回来了,还带了个男生。”
沈岁儿三人反应一致,没多问什么,只宋序用着意味不明地语气说了两字:“是吗。”
小谢哥:“听你们的司机说,他是一个人骑着机车上的山,全身湿透,汪爷爷在给他煮姜汤。”
他们一路进了寺,跨进前厅时,有张小四方桌边果然坐了两人。
张叔面向门口,第一个发现他们进来,而背对着门口的人后察觉,当他转过身瞧来,视线直直地与沈岁儿对上。
趴在秦嘉言背上的她微顿。
被江熠年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盯着,心虚感竟直线攀升。
拍拍身下人,凑近小声:“放我下来吧。”
“我送你到房间。”
秦嘉言没有松手,更没有停步的意思。
张叔上前关切问:“岁儿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车还在外边,随时下山。”
沈岁儿唇角微弯,安抚道:“不用下山,不严重的。”
来到房间,进屋前,她附耳对身下人轻声:“我想洗澡。”
秦嘉言闻言轻撇过脸,给跟在后边的人下指挥:“拿把椅子,放浴室。”
话落,不是以为的人动,而是江熠年。
他一句话未说,绕进房间。他的身上还湿着,可以看见后颈发尾的水珠,却利落提了把椅子放浴室间。
沈岁儿:“……”
默默扭头,某姓宋的单手插兜倚墙,还甚是挑衅般抛了个挑眉。
——想打他。
浴室空间不小,推开玻璃门而入正对一面镜子和洗手池,左淋浴间,右卫生间。
江熠年贴心将椅子放靠近左侧的门外。
秦嘉言放她下来,问:“需要拿些什么吗?”
她坐在椅子上,抬脸只敢看他,声音小:“衣服。都在包里,直接拿来就行。”
秦嘉言便出去,江熠年也无声退在了浴室外,看不见人。
没一会,浴室门关上,沈岁儿脱衣脱鞋,竖着耳朵听外边动静。
宋序再次送别张叔的几句话清晰传了进来,而后房间门关上,路过浴室,他敲敲门:“有事喊我们啊!”
她不情愿地高应了声:“知道了!”
水声响起,外边三个男生有没有聊什么不知道,人声彻底隔绝。
实际上,房间安静得古怪。
宋序忍不住想笑,作为秦嘉言几年的兄弟,知道好友话少,但没想到有天,竟能出现一个比他话还少的!
两人一个倚窗边,一个倚桌子,相距不远,只要都放下手里捧着的东西,抬眼就能和对方相顾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