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景元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昼凉吓了一跳,本能地扒紧了地面。
下一秒,一声轻笑从不远处传来。
刹那间,昼凉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她认得这个声音——
另一处灌木丛动了动,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缓缓走出,纵然看不清面容,昼凉还是从斗篷下微微撑起的那两撮标志性的毛发认出了他。
安东尼奥。
恨意升腾,昼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碎他,但看到自己雪白的爪子后,理智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不行,她现在只是一只猫。
昼凉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伏在草丛里,如猎手般藏得更深。
安东尼奥停在距离景元三四米的地方。就在这时,夕阳沉入海平面,天色暗淡,只有景元眼底还闪烁着最后一点金辉。
微风吹过。
两个人的衣摆都在微微飘荡。
“……我听闻,幽囚狱已经把那批逃脱的步离人逃犯全部抓回去了,”景元收起了平日的懒散,声音里透着寒意,“怎么没把你也一同抓进去?”
安东尼奥发出一声轻笑,他伸手拉住斗篷边缘,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割痕。
“你是指……那个用飞剑的黄毛小孩吗?”
景元眉眼微沉:“……”
安东尼奥故意拖长每一个音:“……那个黄毛小孩确实想逮捕我,但他的剑……你没让他见过血,对吗,景元?”
“……”
“镜流教你的时候,可没让你这么心软吧?”
景元抬起眼:“你不该回来。”
“你生气了?”安东尼奥往前倾了倾身子,“……就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徒弟?”
“不,是为了你。”
安东尼奥一愣。
下一秒,阵刀破空而起,直指他的喉咙:“槐安,你因背叛仙舟、残害同胞被通缉七百年。今日既然自投罗网,就随我回幽囚狱受审。”
槐安?
昼凉差点从草丛里滑出来。
景元在说谁啊?
随着景元抬刀的动作,斗篷从中裂开,斗篷下的人露出真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标志性的两撮毛发不安分地翘着,只是衣衫破损,显然刚从激战中脱身。
确实是安东尼奥。
但新的疑问又冒出来——景元为什么要叫他槐安?难不成这家伙不仅被公司通缉,还被仙舟通缉?这家伙到底得罪了多少势力啊?!
“这话……”安东尼奥慢吞吞地说,“我记得七百年前你说过一模一样的,那时候你还不是帝弓天将……”
“我现在是了。”景元打断他,“你没机会再逃掉了。”
“七百年真是改变了很多事,换做以前的你,起码会听我把话说完——”
刀尖微微后移。
景元问:“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吧。”安东尼奥收敛笑容,所有情绪都从脸上抽离,只剩下一种刻意的平静,“我可以做你在步离人里的内应。”
景元当场就笑了——明显是被气笑的:“别开玩笑了……”
“我想回仙舟。”
“……”
安东尼奥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回仙舟。”
景元沉默了一会儿:“你若心里还有仙舟,当初……”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安东尼奥烦躁地打断,“当初的我不明白仙舟对我意味着什么,而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笑容:“我流浪太久了。你在罗浮安稳度日,我却流窜过无数地方——庇尔波因特,塔拉萨波利斯,茨冈尼亚……哪里都不要我。”
“你自找的。”
昼凉在心里狠狠为这句话点了个赞。
安东尼奥没理会这句话:“我不停地找,不停地找,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他顿了一下,“兜兜转转,原来,我想找的还是这里。”
景元微微收紧了握着刀柄的手指,天色昏暗,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所以我回来了,”安东尼奥的语调变得低沉而缓慢,仿佛能渗进人心里头,“步离人蠢蠢欲动,你需要我,景元,除了我,没人能渗透进步离人内部……”
昼凉看到安东尼奥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