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的“管家”刚想杀了我

林闲和诸伏景光隔着三米距离对望。

那块隔在两人之间的半透明屏障无声无息地消失，像是被透明的大手按下了删除键。

林闲扶着床沿缓缓站稳，脖颈处的红痕醒目刺眼，对面，诸伏景光背靠着墙壁，身形看似松弛，眼底的戒备却分毫未卸，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闲身上。

“咳。”

林闲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自己先来打破沉默，“能站起来吗？”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指尖轻搭腕间脉搏，清晰感知到平稳有力的跳动，确定自己是真实的活着而不是因为迷药而产生的幻觉，随即飞快扫视整个房间的布局，特别是出口、窗户、和可疑角落的位置。

确认没有风险，诸伏景光才缓慢地站起来，对着林闲点点头说道，“可以。”

不愧是能在黑衣组织拿到酒名的卧底，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的林闲一愣愣的，才后知后觉的回话，“那就走吧。”

林闲率先往门口走，手指碰到门把手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带着一种半是提醒半是自保的语气说，“先说好，出去之后你要是再掐我脖子，我真的会翻脸。”

“不会了。”诸伏景光垂眸扫过林闲脖颈未褪的红痕，语气温和带着些许疏离的谨慎。

林闲仿佛还是能从诸伏景光的眼神里读出了后半句——暂时不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酷似太平间的纯白病房，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医院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安全门，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偏远的医技楼出口。

人迹罕至，安静得只剩风声。

林闲咽了一口口水，猛然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双手合十朝着医技楼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刚经历穿越、世界意识反噬、逆天改命的他，现在对所有未知力量都心存敬畏。

诸伏景光跟在林闲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一刻不停的收集着讯息，随着两个人往医院外走，行路匆匆的医生护士，一脸愁容和痛苦的病人，默默落泪的家属，更远些，十字路口的信号提示音，便利店炸鸡的气味，街道上行人穿梭的声响......

无数的鲜活真实，层层叠叠印证着同一个结论，这里是真实的东京，不是幻觉，也不是实验室模拟。

他是真的....活过来了。诸伏景光难以理解，这件事本身，早已超出了所有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这系统转移地方的方式也太粗暴了吧。”林闲裹紧自己单薄的衣服，嘀咕了一句，心头暗自复盘。

他救下萩原研二，被扣七天寿命，还引来了世界意识的反噬，可这系统不仅能逆天改命，甚至能直接复活死人、重塑身份，为什么还需要他去完成任务呢？

这系统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林闲越想，越心惊。

“你住哪里？”诸伏景光的声音适时响起。

“米花町二丁目，跟我来。”

两人搭上出租车的时候，诸伏景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停留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视线精准掠过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处岔路口。

林闲识趣地缩了缩身子，生怕打扰到对方。

卧底的本能真是刻进骨头了。林闲想，这人现在脑子里大概已经把整个米花町的布局都记下来了吧。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米花町二丁目的公寓楼下。

看着跳动的计价金额，林闲甚至突发奇想，以后花不完任务额度，是不是可以直接带任务对象绕街兜风氪金。

林闲掏出钥匙，领着诸伏景光爬上三楼，打开左手边那扇贴着“林”字的防盗门。

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格局，简单朴素，客厅摆着一组布艺沙发和一张矮桌，厨房是开放式的，紧贴墙壁，灶台擦得还算干净，阳台晾着一件昨天刚洗的衣服，正随风轻轻摆动。

“有点小，将就住。”林闲换好拖鞋，把客人拖鞋踢到诸伏景光脚边。

诸伏景光站在玄关，目光从客厅扫过阳台，在三十秒内完成了对这间公寓的全部评估，出口有两个，正门和阳台，阳台连接的是公寓楼外侧的消防梯，卧室的窗帘是单层的，透光，夜晚开灯时从外面能看到人影剪影，厨房刀具放在开放式刀架上，随手可取，凭直觉和目光扫射，判定这间屋子里没有隐藏监听设备。

不是安全屋，甚至称不上安全，对于卧底来说，处处是漏洞，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带着点小文艺的小屋。

林闲努努嘴，看着他这一套熟练至极的排查操作，心中腹诽，又开始了，卧底的职业病也太重了，住个出租屋都跟执行潜伏任务一样。

但房子被这样审视着，林闲突然脑中冒出一句耳熟能详的唠叨，“这么脏也不知道打扫一下，不怕人笑话。”

想到这，林闲尴尬地站在客厅里，解释一句，“我昨天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采购。”

“没事的。”诸伏景光语气温柔得像是能让人彻底放下戒备，动作自然的弯腰换鞋，像他就是在这个家里住过一样，“我是来照顾你的管家，这些本该由我打理。”

林闲听完人不好意思了，生出一丝丝的羞耻感，这入戏也太快了，他有手有脚的，不需要被照顾的。

“这里也没有客卧，不过有一间书房，可以整理出来给你住。”林闲连忙补充。

诸伏景光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径自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空的像是刚买的，他又打开储物柜，发现米桶是空的，调味料更是什么都没有。

浅浅的生活痕迹，搭配彻底空白的物资，处处透着诡异。

这也是哪个系统造成的？诸伏景光按下自己的怀疑，转而询问林闲道：“附近有24小时便利店吗？”

“楼下左转走三百米有一家。”

“我去买菜。”诸伏景光已经重新穿上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林闲一眼，“林君要一起去，还是先休息？”

“叫我林闲或者小闲就可以了。”被诸伏景光的‘林君’称呼雷了一下，林闲摆手摆的飞快，更何况他并没有从诸伏景光的动作上看到真正邀请一起去的意思。

门很快被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响，还落了锁。

啊，走了？

林闲突然感觉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就在一个小时前，这哥们死而复生，还差点把自己掐死在墙上，现在，他出门买菜了。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