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深夜(免单)情绪咨询
“你知道伤病对我们而言总会过去的吧?silly……”
多特蒙德的夜晚,哈兰德听多米提起过。
在第二个完整赛季,当“肌肉负荷超标”、“身体隐患”这类词出现在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前锋身上时,就只剩下一个意思。
玻璃人?这是当时媒体给他牢牢贴上的标签。
多特的赛程加上挪威国家队双线来回拉锯,精细化的负荷管理也没跟上。他总是在爆发冲刺,又因为缺少轮换保护,导致髋屈肌、大腿肌肉纤维撕裂连续来袭,断断续续伤停接近百天,很多次错过了关键比赛。
球迷和评论员的争论不绝于耳,说他只会吃饼,只适合大开大合的反击,难以独自支撑球队攻坚,andsoon……
其实哈兰德可以接受这些,说他触球次数少,技术粗糙,不会回撤策应……都行。
这些事情都可以通过训练、调整、用下一场比赛、冲刺、进球来无声驳斥。但是,说他一旦被双人包夹,就容易在比赛里整场消失……
消失。
哈兰德不太能接受这个词。
他明明一直都在场上,被整条防线包围着。把人带走,给队友让出空间,哪怕没有碰到球,也没有真正离开过比赛。
只要不进球,他就是消失了?
但是他更不擅长去回应这些媒体尖酸刻薄的问题。
跟多米……其实几乎也没有什么联系。自从自己转会以后,多米尼克似乎变得高冷了起来,明明萨尔茨堡时期他们每天都能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吵起来。诸如自己吃什么,多米穿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坚持那些理论等等。
很多次打开对话框,思索再三都没能想出来有意义的内容。
好吧,其实他最不擅长的是怎么跟久未联系的朋友重新开展自然交流……特别是当时那个时期,第一个赛季那么顺利没想过联系,第二个赛季有些低潮就找人诉苦?
他不想这样。
偶尔他也试图想要破个冰,就像多米当初对自己一样。
就像……多米又主动联络了自己一样。
当时他在看电视里重播的一场他没参加的比赛。
多米发来了消息。
domi:hey,进球机器零件坏了?
他当时怎么回的?
【IAMNOTBROKEN.】
domi:哦,玻璃人还会顶嘴,看来确实也没碎掉。
?【IAMNOTGLASS.】
domi:随便吧,这不是他们给你的称呼吗?你快选一个。
【DOMINIK.】
domi:what?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种话?】
domi:我只是看新闻,不小心看见了一个北欧大型动物被无良德国媒体写成了天才陨落纪录片儿。
“……”他不知道怎么回,多米又补充了一条:不过他们写错了重点。
重点?【重点是什么?】
domi:重点是,这些人总喜欢用很普适性的词语去理解球员,去解读你。
domi:monster,machine,majinbuu,glassman。怪物只知道进球,进球机器又不用休息,魔人什么的又不被尊重,玻璃人直接就给人下最坏的定义了。
domi:你看看,换一个词,他们就能换一种态度看待你。但是这些态度对我们踢球的成与败毫无意义,也改变不了我们。
【或许我的确可以再次成为进球机器。】
domi:嗯,正确。进球机器的确会半夜关机,长时间死机不跟老友联系。
哈兰德:“……”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多米大概想了一会儿吧,才重新回复:那你可以从“我还活着,domi,而且依然很强”开始。
哈兰德终于在客厅内一点点灯光照耀下展开笑意。
【ok,我依然很强。】
domi:这句不行,太没感情了,重新说。
【我还活着,domi,我还没有倒下。】
domi:勉强及格了,silly。
【并且进球的时候也很帅气。】
domi:不要跟我在这儿夹带私货。
哈兰德靠回沙发,心情变得奇好无比。
很快,多米又发来一段话——
【鉴于我们有一阵子没说话了,而你现在的处境看起来确实挺惨的。我决定大发慈悲,多米尼克·索博斯洛伊现在正式向你推出[伤病期专属包月服务]。】
?什么东西。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一个简陋到离谱的收费表,备忘录打出来的。
康复陪聊服务:
文字消息:免费
语音通话:友情价
视频电话:视心情开放
骂媒体:免费且不限次数
深夜情绪咨询:加钱,加钱,加钱
有效期:30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能用它做什么?】
domi:能他妈做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但是不要跟我扯没有营养的理论,我会拉黑你。
……【只有三十天?】
domi:当然了,你知道伤病对我们而言总会过去的吧?silly!
……
“你刚刚要去哪儿?”多米还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问。
“去接你。”
“哦……我还以为你约了jack要出去。”
哈兰德看着他的样子,对这个答复不是很满意。
于是又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着多米冰凉的耳廓轻言细语:“你知道伤病对我们而言总会过去的吧?domi。”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多米抬起头看着他,看着哈兰德浅浅的笑意。感觉到一根火柴擦过了冷空气。
他突然扯住了哈兰德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拽下来,又急又重地吻了上去。
是一场忍了很久的反击,哈兰德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多米另一只手就攀上了他的肩膀。
“……domi,你的腿……”哈兰德趁着空隙想阻止一下。
“现在我不想说这些。”多米贴着他的嘴唇说,气息浓烈。
他推着哈兰德一瘸一拐地从一楼亲到了二楼。
没开灯的卧室里,两个人重重跌倒在床沿边。多米用力推着他,把没有防备的傻小子推倒在了床铺上。
他攀了上去,内收肌的扯痛让他忍着一声声闷哼,直接跨坐在哈兰德的大腿上。疼痛让他脱力,又被哈兰德强硬地抓紧了腰椎接管了重量和动作幅度。
他贴上去紧紧抱着哈兰德,急于在此人身上索取着一些温暖的确定感。
然后又恶狠狠地跟傻小子持续交换滚烫的呼吸。
哈兰德安抚着多米,他知道多米现在的渴望,所以用力托着多米的胯骨,将人固定在自己身上,防止他乱动加重伤势。
接着微微仰起头迎着多米的攻势,互相追逐着纠缠吮吸。多米的力气在脑子发热和腿部隐痛中迅速流失,但是又没有发泄干净想念和委屈,只能死死按着哈兰德的肩膀把人钉在床垫里。
“今天我说了算……让我来……”他说着,缓缓趴坐了下去。就像没有受伤时一样,踢完全场比赛后压在清新的草皮上,宣告他的征服。
……
“domi,别勉强……肌肉放松一点……”
“要不要冰敷一下,domi。”
“我现在只想睡觉。”
多米趴在哈兰德胸膛上,脸贴着那颗跳动得沉稳有力的心脏。深棕色卷发被汗水完全浸湿了,脊背又被傻小子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哈兰德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感受着大腿根部的薄薄一层肌肉,好像在抽搐。
“敷个二十分钟会好很多……”
“你能不能闭嘴,”多米睁开眼,笑骂,“刚刚还挺像个人的,现在又变成医疗机器人了?”
“你刚才在门口站都站不稳。”
“那是因为家门口风太大了。”
“domi。”
“ok,ok,fine,”多米叹气,“也有百分之二十是因为腿疼。”
哈兰德看着他,就是不说话等着。
多米败下阵来:“好吧,五十,不能再多了,OK了吗?”
哈兰德:“我没有想让你认同我说的,我只是想听你说实话。”
“嗯,实话就是我得快点好起来,都夸下海口了。草……”
多米说着眯上眼睛:“十一月底怎么办?”
“什么?”
“伊蒂哈德啊,利物浦客场踢曼城,你和我。”
“……”
哈兰德无可奈何地也叹了口气,他稍微直起身,小心地托着多米的腰把人从自己身上平移到旁边去,拉过被子给他裹了起来。
“躺好,我去给你拿冰袋,止疼药需要吗?”
“我不吃药,”多米闷声闷气抗议,“你不是说过,过度依赖止疼药会影响肌肉的自我修复感知……”
“……OK.”
……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哈兰德回来后,坐在床头,把多米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冰袋贴上去第一秒,“fuxk——太凉了!”多米打了个激灵。
哈兰德将人按住不让他再胡乱折腾,慢慢揉捏着他大腿内侧伤处周遭的肌肉群。
“所以……”然后笑着问,“你打算怎么把我从禁区里面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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