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她说,是我的人?
“姑娘……何姑娘……您别躺在这啊。”
明德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滴溜溜围在清梦身边转悠。
自那日告别了徐良等人,船只又持续行驶了四五天,何清梦旁敲侧击说过几次上岸的事都被明烻给否了,看得出来他归心似箭不太想管自己的死活。
最终清梦彻底绷不住了,内力完全压制不住,晕船严重到开始吐。
这两日吐得愈发厉害,胃里空空如也。再这样下去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清梦强压着难受喝了几口水,上了甲板透透气,结果被风一吹更晕了,抱着船栏把喝下去的水尽数都吐了出来,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靠着船栏滑下来,手抱着头侧躺在甲板上,引得船夫纷纷侧目,这才有了热锅上的明德。
说也说不得,更不敢上手,只得吩咐人去喊了明烻。
“姑娘……甲板上凉,您快起来,到舱内去吧,我吩咐人给您熬点药……”
清梦连搭话的力气都没了。
“姑娘……”明德正欲再次开口,看见明烻打了个手势,便自觉闭嘴站在了一边。
“你还记得你是个姑娘家么?”
明烻俯身蹲下来,撩开何清梦劈头盖脸的头发,“别耍赖,快起来。”
“我死了。”
“你这不还喘着气儿呢么?”
“我这叫难受死了!”清梦气结,“你懂不懂?!”
明烻无语,叹了口气道:“明德已经安排人给你熬晕船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下船……”
“……”
“我要下船!!!下船!”
话没说话,一阵天旋地转,明烻直接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扛在了肩膀上,往船舱内走去。
“前方找个地方靠岸歇脚。”明烻吩咐道。
头朝下的姿势让清梦更想吐了,可惜肚子里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又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甩在了床上。
清梦蜷成虾米状嘴上也不忘占便宜:“公子……你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眼睁睁把我搞成这样你才满意……”
正欲离去的明烻侧身道:“我也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别,别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呕……”
看着明烻嫌弃离去的背影,何清梦心里默默问候了他全家上下十八代。
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还在花城逍遥自在,用的着遭这份罪么我……
客船很快停靠在一处较为繁华的港口,港口处陆陆续续有客船驶出,不少人提着行李上上下下。
码头上一黑金牌匾上书“米丰码头”,属于中原府与河间府的交界处。
明烻安排众人换了便装在周围歇脚,扛着软绵绵的清梦就下了船。
“你……把我放下来……不然我……真的要吐你一身了……”
被倒挂着的清梦如同一具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女鬼,有气无力的抗议。
明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慢悠悠走完了下船的梯子,直到走到了地面上,才单手把清梦从肩膀上甩下来,扶着她站稳了。
“戌时前回船上。”
很明显这话不是吩咐自己的,清梦连搭话的气力都没了,小声嘀咕着:回什么船上回船上……不耐烦摆摆手,转身摇摇晃晃往闹市中去了。
见了一药铺子,清梦闪身进去便问:“掌柜的,晕……晕船……有没有……呕……”
这掌柜的生怕这个脸色蜡黄形容枯槁的女子吐在自己铺子里,转身在药柜上拉开一个抽屉,捏了团药丸递给清梦:“二钱银子,包治包好。”
“就一个这破丸子,你……你都要我二钱?管不管……呕……用……”
清梦压制不住的反胃让这药铺掌柜一脸嫌弃道:“不管用,我让你吐我这柜台上行不行……”
何清梦白了他一眼,迅速把这丸药填进了嘴里。
一摸怀里,坏了,没拿银子。
不对,不是没拿银子,自己这么长时间攒的月俸都留在李家武行了!唯一带走的,就是临渊送给自己的“有求必应”,以及大婚前一天头上戴的原本要送给小玉的簪子了。
“你俩,”清梦冲着药铺门口不远处,假装看风景的两个男子勾了勾手,“过来!”
清梦没好气道:“行了别演了!跟了我一路了,我难道在你们眼里是个傻子么?好歹我以前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别说,这药丸吃下去,胃里舒服多了,不再翻滚了,话也利索了不少。
两名受安排跟着清梦的侍卫,此时也是摸不到头脑,以往也与这何姑娘打过不少交道,性子冷淡少言寡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且心狠手黑,可以说是公子的左膀右臂。
但是明家侍卫里都在传,这何姑娘自从在林家受伤之后便性情大变,还跑了!公子大动肝火,寻到这何姑娘,这几位可是前几日眼睁睁地看着何清梦在李家武行里哭得梨花带雨,又昏厥过去。
现在又被安排盯着她,二人自知也打不过她,又生怕万一她再跑了,回去公子是要活拆了他们的皮的,一时手足无措紧张兮兮,跟得着实是有些近。
没料到刚跟了两个路口就被清梦叫到了跟前。
“盯着我干嘛?回神!”清梦在一个侍卫眼前摆了摆手,“掏钱啊!”
这侍卫这神游天外反应过来,原来是要让自己付账的,便为难道:
“何姑娘,这……”
“回去找明烻报账!”
“可是……”
可是我是侍卫,不是仆人啊这位大小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打晕你们俩,等你们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抽筋扒皮关进地牢里喂狼了!”
另外一个侍卫反应倒快一些,迅速扔了锭银子到柜台上:“多谢掌柜。”
何清梦存心要戏弄他们,不等人拿到找回的银两就夺门而出,沿着街道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二人一看人跑了,钱也不要了跟着就追将出去,沿着清梦跑的路线跟了上去。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这药铺的掌柜看着又出现在眼前的何清梦愣了:
“姑娘,可是又晕了?”
“哎,哪有~~”清梦眨巴眨巴眼睛,“掌柜,刚才没来得及把剩余的银两找还给我们吧,我来拿钱的!”
“这不是刚才那位公子给的……”
“您也看见了我们是一起的啊。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我呢。”清梦笑眯眯地朝掌柜摊开了手。
这掌柜把银钱放在她手上,道:“姑娘,吃下这药可好些了?晕船吐空了胃,要吃点东西,不然这药效怕是要灼胃的。”
“多谢掌柜,”清梦拱了拱手,“这就准备去了。”
这脚刚迈出门槛,便与两个气喘吁吁赶来的侍卫迎面碰上,清梦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笑道:“哎呀,好巧,走,一起喝酒去!”
未等二人喘口气,清梦再次撒开丫子直奔这米丰县城的小酒楼,点了一桌子菜,要了一壶小酒悠哉游哉地吃开了。
“来,坐”,清梦招呼着站在自己眼巴前儿的二人,“一起吃,别客气啊。”
被生生抢了钱的明家侍卫憋得一脸铁青,真真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子!
“不吃啊?那一会儿你们就得饿着肚子跟着我咯。”清梦塞了一块牛肉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俗话说,脸皮厚,吃得够。”
架不住清梦的热情和反复诱惑,二人也半信半疑坐下来,加了碗筷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清梦问在药铺替自己拿了银两的侍卫。
“姑娘真是好记性……”
“哈,哈哈,”清梦想起来自己以前应该常与明家侍卫打交道的,一时间竟忘记了,只干笑两声道,“我上次受伤之后,有些事记不清楚了。望二位大哥海涵,海涵。”
“何姑娘言重了,以前也是您差遣我等。我叫明震。”
“明昌。”
“你们本来不是明家姓吧?!”清梦本随意问道,这句话却把二人的眼光全都吸引过来直直盯着自己,看来何姑娘失忆的事情确实是真的,明家牙军的事都记不住了。
清梦也不知道哪不对劲了,只尴尬地掩饰道:“来来来……吃菜,吃菜……”
酒足饭饱,清梦打了个响指,喊来了小二。
“二位爷,这位姑娘有何吩咐?!”小二殷勤道。
“你们这还有没有客房?”
“您要几间?!”
“一间,我自己住。”
小二眼睛滴溜溜在这两个腰里藏着刀的男子和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中间转了转,寻摸着估计这个女子是个大户人家,不然怎么出门还能带两个随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