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心换真心？
虽然你隐约怀疑方士谦身上可能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系统，但怀疑归怀疑，招人归招人。
顶级治疗都自己递话过来了，总不能因为一点尚未证实的超自然猜想把人放跑。
所以你从床上爬起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把重新整理的东西一股脑砸了过去。
你：购房合同复印件。
你：资金证明。
你：基地改造初步方案。
还有一份重新查过资料、删掉大部分玩笑内容的《核心成员聘用合同_v2》。
最后补了一句：昨天那个是临时草案，这版我认真改过了。你先看看，缺什么再聊。
文件发出去，你满意地点了点头。
认真赚钱。
认真招人。
另一边，方士谦看着聊天框里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文件，陷入沉默。
他早上发那句“有空吗？聊聊战队”的时候，真没准备跟你谈什么正事。
昨天临下地铁，你把那张皱巴巴的两页纸往他怀里一塞，月薪五百，无五险一金，抢BOSS、带新人，必要时还得直播引流。
行。
只许你拿破合同调戏他，不许他调戏回来？
所以早上九点十七分，方士谦从桌角捞出那张纸，慢条斯理铺平，甚至特意挪到窗边找了个光线不错的位置。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收获一个问号，或者一句“方神终于准备月入五百了？”的准备。
结果等来了一套材料。
方士谦靠在椅背上，先点开第一份：房子是真的。
再点第二份：钱也是真的。
战队筹备表更热闹。
场地改造、俱乐部注册、公会运营、银武开发、人员招募：完成项后面打勾，没弄懂的地方打问号，还有几项被你用红色标了“尽快找人问”。
那份新版合同已经扩成了七页：劳动期限有了，薪酬重新写了，保密、商业活动、训练职责，也都知道分开列。
水平有限。
态度还行。
甚至在薪酬下面保留了一行小字：
“原定500元/月老板私人补贴暂不取消，表现优异可酌情加肠”。
本来只是想逗你一下。
没想到撞上个真老板。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亮起熟悉的淡蓝色光屏。
【恋爱系统·阶段任务更新】
【任务目标：进入目标人物的固定生活半径，建立长期、稳定、可持续的接触关系。】
【任务提示：稳定关系需要稳定场景。流动的约会不如固定的据点。】
“靠，什么阴间玩意。”方士谦条件反射地骂了一句。
深呼吸，冷静。
方士谦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稳定接触，固定场景。按常规约会路线算，每周最多见两次，得提前选餐厅、挑地点、想话题，还得随时提防你不按常理出牌。
费时，费力，费脑子，还得自己倒贴饭钱。
那换个思路呢？方士谦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合同上。加入战队，每周至少训练五天，基地固定，见面合法，沟通名正言顺。最重要的是，你每个月还得给他发工资。
等于你花钱雇他，帮他完成恋爱系统的任务。
方士谦第一次觉得这破烂系统居然也有几分眉清目秀。
“行啊，挺会算账。过家家是吧？行，陪你玩。”
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这支草台班子真能闹出什么名堂。富家小姑娘一时兴起组战队，撑死了是有钱人的新鲜游戏，等热度过去自然就散了。他刚好借着这个由头完成系统任务，等你哪天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想通了这层，方士谦瞬间就不暴躁了。
他翻出当年与微草签约时留下的电子文件，又找了几份现成模板，接着，把你那七页可怜的合同导进去，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
原本只准备看看跟自己有关的条款。
十分钟后，他皱起眉。
半小时后，他新建了批注。
一个小时后，新版合同从七页涨到了十一页。
训练管理制度呢？
医疗保障为什么只有一句“后续完善”？
商业活动审批谁负责？
“带新人”三个字凭什么能概括半支青训体系？
他往后翻了两页，又发现俱乐部注册流程压根没附。
方士谦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自己原本只是准备保护一下合法权益。
至于为什么现在连你这破俱乐部怎么活都开始替你操心——
算了。
以后真待在这里，破茅房塌了，砸的也是他。
凌晨四点四十三分，方士谦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第二天下午两点，你在别墅门口接到了方士谦。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别墅上午刚交完房，装修公司来看过一轮，客厅里堆着成卷的网线、电线样品、插座面板和几块还没拆包装的白板。
你临时搬了张折叠桌摆在一楼中央，上面摊着合同、购房合同复印件、系统允许展示的资金证明，还有两杯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冰可乐。
方士谦进门没先看你，先低头扫了圈地面。
你：“基地的小细节还在讨论，先谈合同。”
他这才收回目光，落在折叠桌上，扫过那两杯冰可乐，似笑非笑：“老板的办公条件挺艰苦。”
“创业初期，将就一下。”你面不改色地把合同推过去，“你改的版本我看了，挺细致。考虑得很周全。”
“不然呢？”他拉开椅子坐下，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真按你那写的签，回头我被卖了还得帮你数钱。”
你把合同翻过一页，装作随口问：“所以你现在是准备正式加入？”
“先谈。”
“谈好了呢？”
“可以试。”
“试到什么时候？”
“第十三页。”
你低头默念：“任何一方均可依法提前提出解除合同……”
后面连通知期限、违约责任和交接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昨晚加的。”他说，“看见没？”
你定了定神，尽量装得漫不经心：“我就想问一句。你今天主动找我谈这个，不完全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吧？”
方士谦闻言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这不是废话吗”的坦然：“废话。正常人会主动来谈你这过家家的合同？”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只点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你斟酌了一下用词，把系统术语全包装成了战队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方士谦皱了下眉：“你先把你这战队的目标说清楚。”
你立刻坐直，语气斩钉截铁：“夺冠。”
方士谦看了你两秒，摇了摇头：“目标倒是定得挺朴素。”
“那要是失败了呢？” 你赶紧追问。
方士谦挑眉：“失败？战队组不起来，打不出成绩，赔钱的是你。我另找地方混。”
“不是。”你急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方士谦沉默了两秒，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大猩猩：“我为什么要受惩罚？合着你这破战队，还带连坐的？”
你心里一噎，赶紧往后圆。
正式谈判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事实证明，方士谦改的十六页合同不是白改的。从联盟注册流程问到设备配置标准，从训练作息问到队医安排，每个问题都专业又刁钻。
你基本答不上来，他问一个，你就在待办清单上记一笔，笔尖沙沙响，记到第十二项的时候，方士谦终于看不下去了。
“笔给我。”他伸手过来，不小心碰到你的手背，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手，笔已经被他抽了过去。
方士谦原本只准备把该问的问完，应付完系统就走。
可等他回过神，待办事项已经排到了第二页：“俱乐部注册找代办机构，别自己跑窗口瞎研究，浪费时间。线路施工先出完整负载方案，别听销售瞎吹什么电竞级，都是智商税。队医提前找，体检放在正式训练前，别等伤了再临时抱佛脚。还有……”
他说着，目光扫过墙边的白板。
黑色水笔写着战队筹备事项，分了五大块。人员那一栏下面，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