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我能打欠条吗?
“左臂抬高,掌心朝下,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你不要乱动,站好!”穿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操控着扫描仪。
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姬斩月的头顶开始扫描,一寸一寸地往下,落到脚踝位置又折回来重新扫了一遍。
姬斩月举着手臂,感觉自己像一头待宰的年猪。
“右臂,同样动作。”医生提醒。
“你们说,我跟年猪的区别是什么?”姬斩月举着胳膊,冷不丁开口,满脸生无可恋。
“区别还是有的,”姜荼坐在椅子上直抖腿,“年猪按斤卖,你按天算。”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讽我?”
“都有。”
徐子涵从光脑上抬起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忍忍吧,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测骨龄,要把整条胳膊伸进一个铁桶里,桶里面全是零下几十度的冷却液,冻得我以为他们要拿我做冰镇猪蹄。”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手是猪蹄的,子涵。”姬斩月换了只胳膊继续举着,真诚地建议道,“除非你不是人。”
“我这是在帮你分散注意力!你还骂我。”徐子涵振振有词。
“那你的分散注意力方式真的别具一格。”
医生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只是点了点屏幕,“你肩胛骨这里有一处旧伤,”他圈出一小块浅色的阴影,“愈合得不错,但骨质密度比周围低一些。有劳损,应该是长时间重复某个动作导致的。你惯用武器是什么?我给你制定训练方案。”
“啥都会一点。”姬斩月掰着指头数,“拳头、刀、板砖……”
“板砖?”医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麻烦医生制定的计划全一点。谢谢!”姬斩月点点头,还不忘道谢。
“……你还真是……全才啊。”医生嘴角抽搐。
徐子涵来了兴趣:“你之前就说你师父你师祖,你小时候到底是什么生活环境啊?”
“就很普通的荒星生活。”姬斩月眨眨眼。
姜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没有戳穿。
姜荼一直觉得姬斩月的过去远比她说的要复杂。在荒星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姬斩月对联邦的常识几乎为零,连营养液的牌子都分不清,但用起刀来比谁都利索。
但那又如何呢,她们是朋友。
“颈椎没问题,”医生在光屏上打了个勾,“下一项,神经传导测试。”
徐子涵往墙壁里缩了缩,表情惊恐:“这个要把针扎进骨头缝里,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浑身刺挠的感觉。”似乎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做这项测试的心理阴影,面色凝重地说:“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姬斩月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你再形容我就把你拎过来一起做。你的共情方式真的很欠揍。”
徐子涵立刻捂住嘴,用眼神向她道歉。
事实证明徐子涵没说谎,神经传导测试确实不好受。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酸胀感犹如有无数只蚂蚁在往里钻,好在她能忍。
做完测试她整个人瘫在检查床上,胳膊上还贴着残留的电极片。富贵施施然飘过来,探出一条触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活着呢。”姬斩月有气无力地说。
富贵又戳了一下,还贴心地递上一杯水。
姬斩月接过水杯灌了半杯,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下午的检查是抽血和基因筛查,倒不算难受,就是时间格外长。检查室的床上躺得姬斩月腰酸背痛,索性坐起来,问道:“学长,我的新机甲做得怎么样了?”
林啸谷从光脑上抬起头,想了想,“上次说过的裂空兽骨骼已经用上,轻量化没有问题。核心材料和精密元件缺口还是很大,能用积分兑换的已经换出来了,还剩一部分得用金钱买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我想着等秦教官来了问问他。”
他从光脑上调出一份费用清单,密密麻麻的零件名称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最底下用红字标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总数。
他把光屏转过来给姬斩月看,表情严肃。
“……怪不得说能定制机甲的都是有钱人。”姬斩月看着那个数字,喃喃出声。
“积分能抵一部分,学校能报销一部分,”林啸谷把光屏翻了个面,“剩下的,就算我把工时费全砍掉、能用二手绝不用新的、平替材料能省则省,也还差一些。”
“差的具体数目?”
林啸谷报了个数。
姬斩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把她在荒星打黑赛的积蓄全部算上,又加上这几站的补贴和奖金,把零头都抠出来,算到最后脸色比刚抽完血时还白。
“把我卖了都不止这个数。”她绝望地躺回床上。
“蛇蛇的修复材料费用也不便宜,”姜荼把下巴搁在背包上,“我仔细算过了,核心保住了,但外壳要全部重建,神经传导线路也要重新布,还有它那个光脑模块也炸坏了得换新的,林啸谷说材料费加起来至少十二万星币。”
“我没收你俩人工费。”林啸谷贴心补充,表示自己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姜荼和姬斩月同时叹了口气,她俩命里真的缺金。
徐子涵看着两个愁眉苦脸的人,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先借你们一点?我第二站比赛压咱们学校有名次,小赚了一些,再不行我问问我爸妈,借一点应该不难。”
“你刚说什么?”姜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亮得骇人,把徐子涵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说我可以借你们点。”
“不是,前面那句!”姜荼语气急切。
“我压咱们学校有名次,赚了不少?”
“不是不是,再前面!你怎么压的?”
“珀菲科特大赛官方允许公开投注啊。”徐子涵理回答完莫名其妙看着姜荼,反问:“你不知道?珀菲科特大赛每场比赛可以押排名的啊!”
姜荼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响声清脆:“我真是训练太多练傻了!以前在荒星的时候我靠倒卖黑赛情报和押注赚了不少,来这里每天都泡在训练场和模拟舱里,把老本行忘得一干二净!”
“等等,”徐子涵连忙摆手,“这东西不是稳赚的,万一压错了亏得也很惨烈,你可别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
“那肯定不能押全部,”姜荼翻出光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珀菲科特大赛的官方投注页面,“你们看,第三站的冠军赔率已经出来了。”
四个人同时把脑袋凑到一起,连富贵都把姬斩月的头顶当成了观景台,好奇地把脑袋也扎了进去。
“联邦第一军校赔率最低,”林啸谷念着屏幕上的数据,“接着是天璇,奥米茄,最后是咱们学校。为什么咱们还是垫底啊?我们第二站不是赢了吗?”
“因为中断了,很多人觉得结果有偶然性,”徐子涵耐心地跟林啸谷解释,“庄家更相信历史数据,但这也是机会!”
“一赔八!”姜荼的眼睛已经被星币符号填满了,“如果我们第三站拿了第一,一赔八是什么概念?”
“就是你押一万,回来八万。”徐子涵替她算好了。
“那我们押谁?”姜荼抬头。
“肯定押咱们学校啊!”林啸谷毫不犹豫。
“你可真敢想,就算有斩月,但变数太多,咱们学校第一不太行,要不押天璇稳妥点?”徐子涵习惯性地开始分析各种可能,总结道:“我还是觉得冠军压天璇,咱们学校随便压个第三第四就行。”
“有道理。这么说的话,押第一军校也稳,维森那个S+摆在那里,而且马库斯禁赛结束,第三站他们肯定会全力出击。”姜荼又换了个思路。
“咱们每个学校都压点,冠军就压第一军校和天璇,五五开。”林啸谷在一旁献言,“鸡蛋不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幽幽飘过来:“你们不再争取一下压自己学校冠军吗?”
医生站在仪器旁边,手里拿着刚换完的试管架,医疗专用的防护眼镜也遮不住他脸上的不解。
“你们不是参赛选手吗?”医生指了指四人,“你们否定的未免也太快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要这么快放弃啊!
四人闻言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校长说有名次就行。”姬斩月率先开口。
“就是,有名次就有奖金,我们不挑。”徐子涵紧随其后。
“冠军太遥远了,把握当下。”姜荼一拍手,十分满意。
“保四争三。”林啸谷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医生:“……”哇,演都不演了。
他从业这么久,治疗过自己都数不清的军人和军校生,哪一个不是把荣誉、第一挂在嘴边。
荒星联合有这么四个“识